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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星云唇角不著痕跡地抖了一下,顯然對戚寒這種把時間掐到秒上的行為十分無奈。不過她還是乖乖接過了藥,喝了一小口水,發(fā)現(xiàn)水溫剛剛好,就掏出三顆膠囊吞了下去。
戚寒見她吃了藥,嚴肅的臉色終于稍稍緩和,接回壺蓋擰好,又把那袋膠囊拿回來裝進大衣口袋,一板一眼的動作中透著熟練。
霍星云忍不住輕輕踹了他一腳,“你就不能放松點兒?”
戚寒一頓,抬起眼來深深看了她一眼,“需要我再提醒一遍你那個藥材全部發(fā)霉的藥罐么?”
這話一出,霍星云立刻臉色一僵,連忙打了個哈哈,扯開了話題。不過這次,面對戚寒沉沉的目光,這個向來她很拿手的話題轉移大法,使出來卻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
其實這是不怪戚寒。
入秋之后,南城的天氣很快就涼了下來,尤其珞縣晝夜溫差很大,霍星云體質又不好,任她再怎么小心,還是感冒了。
她這感冒來得兇,一下子就把人折騰在了床上。然而霍星云也是個硬氣的,愣是沒像大部分嬌氣姑娘那樣對人訴苦,一場大病,瞞得滴水不漏,只有被她打電話叫到她家里給她開藥的中醫(yī)朋友知道她病了,好像早就習慣這樣做了一般。
戚寒之所以知道他生病,還是因為再次陪著自己的舅舅前往珞縣去找霍星云,見她臉色不好,又在廚房看見了藥罐子,這才知道她生病了。
戚寒因著心中對她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原本有心請假照料她,但奈何身負其他任務,必須回川城去,只能抽空發(fā)條信息問問她的病好些沒,順帶得知了她打算中秋去帝京看弟弟的打算,就干脆利落地向上級報告說自己中秋也要去帝京,懇請指派打醬油型任務。
上級隨便一打聽,就知道這個大齡優(yōu)質單身男青年有姻緣需求了,立刻準了,派了個不痛不癢的任務。
戚寒完成了身上的任務,又得了便宜,就在一種兄弟羨慕嫉妒恨的眼光中施施然離開了軍區(qū),買了機票飛回南城。
結果等他進了霍星云家,不出幾分鐘,臉色就變了。
廚房里,那個一個星期前他離開時就擺在那里的藥罐子,依然擺在那里,里面的湯藥都沒倒出來,藥材都已經(jīng)發(fā)霉了。
伴隨著霍星云悶悶的咳聲,戚寒捧著藥罐,duang一聲放在正在抄著《蘭亭集序》的霍星云身旁,冷著臉一言不發(fā)。
霍星云一時間沒搞懂,還伸頭過去看了看那藥罐里邊,問:“這是什么啊?……嗯……嗯?!”她瞪大了眼,然后在戚寒冷厲威嚴的目光下扁了扁嘴,目光委屈,“小辰不在,都沒人讓我放心地去拯救世界了……”
戚寒又指向墻角的外賣盒子。
霍星云腦仁兒突突突的跳,試圖解釋:“一個人,懶得開伙,叫外賣方便一點……咳咳!”然后就是一串劇烈的咳嗽聲,咳得兩頰通紅,眼睛里冒眼淚。
結果就是原本還冷著臉的大頭兵一下子就慌了,手忙腳亂地給她端茶倒水,等咳嗽平復下來后,刷一下把人橫抱起來就要帶著去醫(yī)院。
自那天之后,戚寒光榮地擔負起了監(jiān)督霍星云吃藥的責任。
還得按點吃,早一分鐘晚一分鐘都不行。
霍星云生性懶散,遇上這么個極度守時還認死理的大頭兵,簡直欲哭無淚。
令她意外的是,戚寒正好也有任務去帝京,兩人碰了碰時間,干脆結伴同行。
霍星云漆黑的眼珠一轉,看著戚寒英俊的側面,心想:哪里有這么巧,這大頭兵一看就是喜歡我,故意制造巧合呢!唉,我怎么就這么招人喜歡呢?嘻嘻嘻……
她忍不住笑出了聲,戚寒剛收好水壺正好聽見她笑,眉頭習慣性地皺著,“笑什么呢?”
“啊?”霍星云朝他挑了挑眉,眉眼瀟灑漂亮,“我想到有人喜歡我,就忍不住高興呀~”
戚寒先是臉色一變,如臨大敵,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繃緊了腮幫子,緩緩偏過了頭,不再正面對著霍星云。
霍星云看他垂著眼正襟危坐,連眼睫都不顫動一下,心中忍不住吐槽:怎么這些當兵的一個比一個能憋,都這樣調侃他了,臉都不紅一下……
三個半小時的飛行旅程不算長也不算短,霍星云腿有些水腫,走在前面時不時跺跺腳,以緩解不適,戚寒背著一個背包,扶著一個云紋弦月花紋的小巧旅行箱跟在后頭。
才走到出口,就聽前方傳來一聲“姐!”
霍星云抬頭,果不其然看見自家弟弟站在一眾接機的人群中,閃閃發(fā)光、鶴立雞群。她心想:我家弟弟果然在哪里都是最出眾的。
霍星辰看見自家姐姐,先是喜悅的,然后下一秒看見姐姐身后跟著出來的那個人,臉色立馬變得臭臭的,“姐,他怎么也來了啊……”
對于可能會搶走姐姐的敵人,小霍隊長一直表現(xiàn)得很有危機感。
霍星云連忙安撫了一下自己的弟弟,又適時地表示自己有些餓了。
霍星辰立刻道:“那我們趕緊走吧,已經(jīng)訂好桌子了。”
他這話說得有幾分未盡之意。霍星云什么人物,立刻聽出了其他意味,警覺地問:“還有其他人?誰訂的桌子?”
霍星辰低了低頭,像一個早戀的小孩子面對著自己的家長,“一個朋友……等下去了介紹給你們認識。”
霍星云瞇了瞇眼,回想起聽那幾個小伙子所說的關于最近弟弟身邊發(fā)生的事,心下立刻模擬出了十數(shù)種手撕“那些不要臉纏著我弟弟的老男人”的方法,臉色也變得冷冷的。
不過這世間千百種打算,大概就是為了來讓人打破的。
一個半小時后,四個人坐在高檔的私人會所,互相打量著,空氣中飄蕩著尷尬,還有著些許敵意和不明不白的挑剔。
霍星辰硬著頭皮給姐姐端了一碗茶,指著韓啟凌,向霍星云和戚寒道:“這是我朋友,韓啟凌。”
霍星云微微揚著下巴,“嗯”了一聲,眼神清冷而挑剔地觀察著那個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各類電影電視劇上面的男人。
韓啟凌面對霍星辰的家長,心中雖然也有一丟丟的忐忑,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他十分有禮貌地朝對座的二人點頭微笑示好。
霍星云又轉頭給韓啟凌介紹,“這是我姐姐。”
韓啟凌還拿不準這位姐姐大人的脾氣,便選了個正常有禮的方式,溫和地向其問好,“你好。”
“這是……”緊接著,霍星辰指向了戚寒。
然而在他準備簡單介紹戚寒名字的時候,戚寒突然打斷了他。
“叫姐夫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