瀧夏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呂銘浩哭得眼淚鼻涕到處都是,毫無顏面可言。
男人無奈地看著這小丑似的兒子,竟是毫無自己當年的半點風骨。這樣的果,不都是自己當初種下的因么?是自己對他溺愛寵愛,用調油的蜜罐養大的啊。不免又想,以后自己這么一走,這孩子后半的人生會怎樣呢?他會富有嗎?他會長壽嗎?他會擁所他想要的一切嗎?
“來。”朝呂銘浩招招手,男人在水面盤腿坐下。
呂銘浩小跑著過去,依樣畫葫蘆,也在水里坐下。
呂彥白用食指在水面畫圈,擺出了嚴父的姿態。
“銘浩啊,你知道你什么時候最可愛嗎?”
呂銘浩歪著頭,想不起來。
呂彥白說:“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在我眼里,你最可愛的時候不是抱著奶瓶喝奶的時候,也不是考試拿了一百分在你媽媽面前炫耀的時候,你最可愛的時候,是你小小年紀,背著全部家當上山學藝那次,也是一個人拿著水果刀,去救錢小三兒那次。你鋒利得像把刀,不經世事,冥頑不靈,渾身散發著戾氣,就像初初下山的小獸,在這個循規蹈矩的世界橫沖直撞。那時你多可愛啊,走哪兒人家都會說,這是呂家的小爺呢。”
呂銘浩安靜地聽著,眼眶漸漸濕潤。
“可是呀,銘浩,我要向你道歉,說聲對不起。是我親手拔了你的爪牙,把你趕出了家門,失去了呂家的光環你在這殘酷的世界受忍折磨,慢慢地磨平了棱角。你不再是那個像刀的小獸,而只是這庸庸碌碌的世界中的一個。你睜眼看看這世上多少頭發掉光穿西裝打領帶的大叔像你一樣,除了長相,什么都和你一樣。你是別人,是路上任何一個路人,你不是你。
“銘浩呀,是我對不起你。當我看著你被像素花吞噬大腦,站在李家小子面前,被他刻薄羞辱卻沒有半句反駁,我心里無比難過。
“你的人生當如展翅的雄鷹,你要張開羽翼,去天空翱翔,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下海,一頭扎進水里,去感受波濤帶來的沖激和冷涼,遇見敵人,你要勇敢反擊,哪怕這人是你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分。你可以內斂,可以沉穩,但你也要滿含熱血,你的心臟要跳動,脈搏要賁張,雙眸要圓睜。你的手,要搏擊,推開所有的艱難險阻,也要緊緊地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那時你的人生才會流轉,生命才有意義。”
說到最后,呂彥白撣撣身下的水漬,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問呂銘浩:“漫威英雄是從什么時候起成為英雄的呢?”
呂銘浩睜著濕潤的眼,聲音沙啞,一字一句:“從他們的父親過世的時候。”
呂彥白滿意地笑了起來:“那我也要走了。你會成為自己的英雄吧?”
呂銘浩吸了下鼻子,用力點頭。
呂彥白舍不得地摸摸他的腦袋,說:“頭發真扎人。臭脾氣!”
聲音漸漸遠去,呂銘浩從水里站起來,海面薄霧又起了。
他的父親,大步不停地走進了海里。
從夢里醒來,天已經黑盡。喵咪趴在他身上,呼嚕呼嚕吹著胡子。
錢小三兒給他喂食,絮絮叨叨:“你睡了兩天,醫生說沒什么要緊的,就是腳上的傷有點嚴重,要休養幾天,不能沾水。你爸的事我爸已經著手去辦了,就在A市選了塊地,安排頭七那天入殯,所有人都通知了,姚叔那邊,也派人去打了招呼。你不要太難過,我爸說,父母都是前世的仇人,今生給兒女做牛做馬,還債來的。”
“喵!”
隨著喵咪一聲低叫,呂銘浩舀粥的手倏然停住了。
“我爸那根拐杖呢?”
“在我包里呢。”錢小三兒冷不丁的,有點摸不著頭腦。
“還我吧。”
呂彥白出殯那天,呂銘浩拄著拐杖,穿著喪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與平日里幼稚的模樣大相徑庭,儼然一副呂家繼承人的派頭。各界名流都到齊了,姚叔也差了人過來,送上賀禮,跟他寒喧。
他看也沒看,翻手將賀禮打翻在地。
那人臉色很難看,扣住他的手腕壓低聲音威脅:“偌大的呂家,憑你一個毛頭小子,只怕玩不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