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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昀搖著羽扇，神色復(fù)雜，動作極慢。于賢幾人則完全是做夢一般，蒙在鼓里。

尚書們思量之余，野亭下傳來陣陣爽朗笑聲。韓水回頭望，只見杜鵑花從中，齊林正滿面春風(fēng)地沖他揮手……

他怎么能把自己一世富貴命押在這樣不知羞恥的人手中？！簡直是癡心妄想。

草坊間那道奏疏很快又傳了三遍。尚書們雖不知韓大人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他們看得到韓大人的臉色，白得發(fā)青，青得能襯紅花。

韓水淡定地看著林昀：“他們?yōu)殡y，你有何難？”林昀：“影部和兵部的事，我懶得瞎摻和。反正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還是信齊將軍清白罷。”眾人被逗得一笑，也不強(qiáng)勸。

趕巧，秋半陪著各家的公子和千金放鳶回來，鬧活坊中局面。韓水知足，把奏疏收回袖袋，陪坐了整日。

初四過，家俗漸停，再十日便要開春大朝。各官署衙門跟打仗一樣，唯獨(dú)韓大人不理公事，在影部逮到個(gè)屬下便問：“有沒有平南侯府動靜？”

其實(shí)，閱天營一切動向早有眼線盯梢，人去哪里，做哪些事，韓水一清二楚，也早有防備。

年前，聯(lián)合云蕭兩族皇室宗親，言明利害，調(diào)兵布陣，已做周全安排。年后，雇傭江湖游俠，劫持閱天營部將家眷數(shù)十人，圈之于暗處，脅以為質(zhì)。

初七，影部撤回在外署任職的幾十位影衛(wèi)，初八，影部切斷與靈光壇一切往來，初十，影部與兵部清算賬冊，劃清最后界線。

臨安城風(fēng)雨飄搖，人心浮屠，滿朝大臣縮起脖子，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改朝時(shí)那一段多事之秋。

廿二，韓水召田胥、蘇木等人，一并請冬青到影閣，商討呈遞青山奏之后的行動。田蘇不解實(shí)情，韓水只說是皇帝的意思：若成，影部奉事之旗影，平步青云，入朝升官。

廿三，韓水單獨(dú)見半夏，給了他一張萬兩銀票。韓水問：“知道什么意思？”半夏紅了眼眶。韓水道：“放心，萬一沒保住你，影部會替你照顧家中老人。”

朝會前一日，韓水進(jìn)宮。宮中章臺掛滿丹紅燈籠，正是荇兒姑娘喜歡的隆慶景象。

韓水禮畢抬眸，見云冰一襲素龍紗，正撫弦，而景安公子坐在她身側(cè)，親昵教藝。

云冰嘆息：“卿在翠幽坪放鳶時(shí)說過的話，不知齊將軍聽聞后作何感想？”韓水：“齊林沒說什么，閱天營也沒有異動。”

云冰：“齊家世代忠良，朕不忍……”韓水：“陛下宅心仁厚，是臣容不下齊家。”云冰笑了笑：“果然是佞臣。”

春風(fēng)來時(shí)，景安公子溫柔撥弦，摟著云冰道：“陛下，該是羽音。”云冰回道：“朕知道，公子別急。”如此情態(tài)，顯然尚未知閱天營圖謀不軌。

韓水暗暗松了口氣，正要告退，又聽一陣琶音，天花亂墜，氣勢凌人。云冰雙手摁弦，欣然笑道：“如此，是委屈卿了。待開春政務(wù)忙完，朕即召皇室宗親，談立儲之事。”

嘆世間至陰至陽之物，不過一顆玲瓏帝王心。韓水一怔，說不清究竟是何滋味。

是夜，落了春雨。韓水坐在車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