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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知南站在原地,無聲無息地流淚。
這一晚,周懷森再沒出現(xiàn)。
孟知南將脫落在地的裙子撿起來穿回身上,故作鎮(zhèn)定地走向洗手間。
等她清洗完出來,屋內(nèi)靜悄悄的,沒有一點人氣。
孟知南心里亂如麻,也不想去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索性抱著膝蓋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直到第二天中午,舒言才敲門尋找她的蹤跡。
看她一個人在房間,舒言滿臉尷尬地表示周懷森已經(jīng)先行回京,孟知南的航班在今天下午,可能要和她一起回去。
孟知南聽到周懷森已經(jīng)回京的消息,心底涼了大半。
她朝舒言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笑容道:“沒關系,我不著急?!?
—
回到北京,孟知南開始忙碌起來,也沒功夫去想周懷森的事兒。
直到論文初稿寫完,孟知南將稿子發(fā)送到唐華郵箱,才得以喘一口氣。
孟知南抽了個周末回蔣家探望鄒婉琳,沒想到蔣文東也在家。
老實說,孟知南之前對蔣文東的印象挺好,甚至把他當做「父親」看待,雖然她從未叫過他爸爸,卻覺得蔣文東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
可如今得知他出軌大學生的消息,孟知南心里多了幾分怪異。
蔣文東看到孟知南卻一如既往地熱情、慈祥,一個勁兒地招呼她多回家看看,還不停替鄒婉琳說好話,說孟知南出國這段時間,鄒婉琳一直很想念她。
鄒婉琳心里恨死了蔣文東,這會兒卻裝得格外溫柔、賢惠,還讓孟知南多跟蔣文東說說話。
說來說去,也是不想這十來年的謀劃成了一場空。
孟知南見狀,也不好摻和他倆的事兒,只能裝作什么都不知道,態(tài)度還向往常那般對待蔣文東。
蔣明奕不在京,今天這頓飯就他們?nèi)齻€人一起吃。
吃到尾聲,蔣文東突然看著孟知南,說有事求她。
孟知南雖然心存疑惑,卻也不好拒絕蔣文東。
等吃完,孟知南跟著蔣文東進了書房才知道蔣文東想讓孟知南臨摹一幅價值上億的壁畫,說是拿來送人。
孟知南最初沒想太多,只當蔣文東是想做個順水人情便隨口答應下來。
見孟知南答應,蔣文東一臉寬慰地表示:“我就知道南南是個乖巧的孩子,不會不管叔叔。”
“你放心,我這輩子一定不會跟你媽離婚,蔣家太太只能是她?!?
這話無疑是在給孟知南保證,他蔣文東不管在外面有多少鶯鶯燕燕,一定動搖不了鄒婉琳的地位。
孟知南其實并不在意蔣文東的保證,可她知道,鄒婉琳在意。
鄒婉琳表面說做好了隨時離婚的準備,可她清楚,鄒婉琳是對蔣文東是有愛的。
就算鬧到離婚的地步,也是走投無路之舉。
不到萬不得已,鄒婉琳不會鬧到這一步。
所以就算是為了鄒婉琳,孟知南也會幫蔣文東。
那幅畫臨摹難度大,且是私人收藏,不對外開放,孟知南在網(wǎng)上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幅高清掃描件,花了整整五個月才描摹完成。
描摹結束那刻,孟知南將畫裝裱好轉交給蔣文東并對他千叮嚀萬囑咐,告知他這是臨摹作品,千萬不要以假亂真。
一旦以假亂真,不光他難辭其咎,她也不得善終。
只是孟知南沒想到,蔣文東膽子這么大,竟然真的找人做舊,把那幅臨摹圖以假亂真地送了出去。
當時蔣文東生意上已經(jīng)面臨破廠,病急亂投醫(yī)之際,他就是想用這幅畫以假亂真來吸引投資。
只是蔣文東不知道,收禮的人是行家,收到畫的那刻就知道是臨摹作品,還把這筆賬算在了孟知南身上。
孟知南得知此事時正在山西跟導師、師姐一起在山西考察,輔助當局建設「數(shù)字博物館」。
最先得知消息的人是唐華,對方投訴到學校,嚴厲要求取消孟知南的學位證書,勒令學校退學處理,并批判她的違法行為,試圖讓她嘗一下牢獄之災。
唐華得知情況,顧不上在飯局應酬,第一時間找孟知南出包廂問清楚怎么回事,得知孟知南被人做局,唐華恨鐵不成鋼地怒罵:“你沒點法律意識?哪些東西能碰哪些不能碰我沒教過你?”
“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讓我怎么替你求情?不管你,連你師姐、我都受牽連……”
孟知南被嚇得臉色煞白,此刻她人還在蒙在鼓里,不知道來龍去脈。
等她打電話向蔣文東追問事情經(jīng)過,才知道是蔣文東以假亂真,故意出賣了她。
如今收禮的大人物知道自己被擺了一道,非要給蔣文東這個罪魁禍首以及幫兇孟知南一個教訓。
孟知南深知,事情這么鬧下來,她的人生將徹底完蛋不說,還會影響唐華的聲譽……
如今唯一能夠挽救的辦法就是主動承認錯誤,并拿真跡賠償買方。
只是她去哪兒搜尋真跡?就算搜尋到真跡,她也買不起。
—
心事重重之際,孟知南在酒桌上來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她喝得又猛又急,等反應過來,人已經(jīng)醉得一塌糊涂。
從洗手間踉踉蹌蹌地走出來,孟知南一頭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等她反應,頭頂響起一道嚴厲的嗓音:“酒量這么大,哪兒來的膽子真槍實彈地上場?”
“我不是教過你怎么應付這種酒局?”
“南南,你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聽話?!?
男人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如同念經(jīng)般地鉆進孟知南的耳朵,孟知南雙腿發(fā)軟,下意識扶住男人的胳膊,抬起頭顱,試圖看清男人的面容。
只是酒意上頭,孟知南的視線已經(jīng)模糊不清,男人甚至有了重影。
孟知南顧不上體面,她一頭栽進男人的胸膛,在他懷里低聲嘀咕:“你怎么來了?”
周懷森垂眼瞧了瞧懷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孟知南,蹙了蹙眉,將人帶離洗手間。
將孟知南安置妥當,周懷森面不改色地回到飯局,繼續(xù)跟當局的領導應酬、碰杯。
唐華見孟知南去而不返,臉上忍不住露出擔憂之色。
席間那個起哄的二代質(zhì)問剛剛的美女去哪兒了,坐在主位的周懷森眼神涼薄地睨了眼二代,冷聲質(zhì)問:“你找她有事兒?”
二代被周懷森的眼神嚇住,徹底安靜下來。
唐華嗅出不對勁,心里暗自歡喜,這事兒或許還有得救。
等應酬結束,唐華叫住周懷森,旁敲側擊地提了兩句,周懷森卻不接茬,仿佛孟知南的事兒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唐華見狀,也只得嘆一口氣,另做打算。
陳箏見唐華面露難色,忍不住低聲打聽:“老師,出什么事兒了?”
唐華擺擺手,沒跟陳箏說實話,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多一個人知曉,多一分困擾。
唐華見周懷森無動于衷,忍不住同他打感情牌:“她這孩子看著聰明,實則太看重感情……”
“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其實有心處理也是有挽回的余地。”
“我記得老師之前收藏了一幅張大千的作品,不知道小周能不能——”
唐華點到為止,并沒把話說透。
他其實也在賭,賭周懷森的惻隱之心。
可惜周懷森的表情管理得太好,唐華并未從他臉上探究出一點有用信息。
沒辦法,唐華只能在心里暗自著急,打算去想想別的辦法。
同唐華在包廂門口分別,周懷森轉身鉆進電梯,摁下自己要去的樓層。
電梯內(nèi),周懷森的臉色又臭又黑。
他盯著電梯壁上的自己瞧了片刻,恨鐵不成鋼地罵了句:“真是傻得可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