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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孟知南看完短信, 歪過頭靜悄悄地瞄了幾眼周懷森,思考著開口:“我朋友好像知道你是誰了,她現在有點惶恐, 擔心得罪你, 你會不讓她好過……”
周懷森先是一愣, 而后不可思議地問:“我會不讓你朋友好過?”
“你倆電視劇看多了,當我是封建余孽呢?”
孟知南聞言,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懷森見狀,神色淡定道:“現在法治社會,我是三好公民,不可能做那些見不到光的事兒。”
孟知南輕輕哦了聲, 語調刻意放緩:“可能我朋友被你的威名嚇到了?”
周懷森沉寂片刻,求饒:“姑奶奶別打趣我了, 我就是個普通人, 沒那么大的本事。”
孟知南:“……”
他要是普通人,她算什么呢?
大概知道孟知南在跟周懷森約會,徐惜文又發了條信息給她, 大意是讓她放心跟男朋友在外留宿,家里有她照應, 別擔心。
徐惜文的口吻有點像長輩說話,孟知南看完信息, 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懷森聽見動靜,偏頭問她:“笑什么?”
孟知南眨眨眼, 將手機舉到周懷森面前,讓他看完徐惜文發的最后一條短信,調侃道:“我感覺我不僅交了個好朋友, 還處了個媽。”
周懷森被她的話逗笑,一臉淡定道:“你這朋友挺好,不像損友。”
孟知南輕輕點頭,語氣放慢道:“她是我接觸過的人里活得最通透、快樂的。”
“家里有底氣,她自己又有目標,即便在北京也能過得舒服。”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羨慕她,有一對恩愛且愛她如生命的父母。”
周懷森聽完孟知南的話,余光瞧見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艷羨,抬手輕揉了幾下孟知南擋在膝蓋的手腕,語氣溫和道:“人總會對自己缺失的東西產生欲望,殊不知,自己擁有的也是他人艷羨的。”
“不要總糾結一個沒法解決的問題,往前看。”
孟知南還以為周懷森會對她說一些甜言蜜語,沒曾想他的態度非常理智、客觀,并不會為她刻意營造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可正是這樣的周懷森才令她著迷。
人與人之間保持一點距離,才能看清彼此的真心有幾分。
這頓飯果然是周懷森親自下廚,孟知南想念中午方婧雪煲的湯,見鍋里還有剩余,她很認真地跟周懷森提議:“我覺得這個湯還可以喝~”
周懷森不吃剩菜,聞言,他瞟了眼鍋里還沒收拾的殘湯,說:“想喝湯我給你重新煲,剩菜吃了拉肚子。”
孟知南覺得麻煩,“我胃沒這么脆弱。”
周懷森態度異常堅決:“不可以。”
“出去看會電視,我重新給你煲一盅。”
孟知南拿他沒辦法,只能算了。
不過離開廚房前,孟知南還是忍不住吐槽:“那鍋湯真的很美味啊!倒了浪費~”
周懷森倒湯的動作一頓,孟知南以為他會手下留情,沒想到下一秒,他毫不留情地將湯水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見狀,孟知南只得心痛地嘆氣。
—
直到晚上九點,兩人才得以坐下吃飯。
周懷森果真煲了湯,孟知南瞄了眼鍋里,一時間沒看出是什么湯。
看清孟知南臉上的困惑,周懷森給她盛了一碗,說:“鴿子湯,嘗嘗我的手藝如何。”
孟知南正準備伸手接過湯碗,被他避開,并提醒:“燙,小心手。”
下一秒,那碗油光锃亮的鴿子湯被擱在孟知南手邊,里頭滿滿的料,好像巴不得她把一整只鴿子全都下肚才罷休。
孟知南在周懷森的注視下,拿起勺子盛了一口吹了幾下,慢慢送進嘴里。
雖然跟方婧雪煲的不是同一款湯,但是味道不輸分毫。
喝了幾口,孟知南忍不住朝周懷森豎起大拇指,滿臉驚喜地夸贊:“哇,非常好喝~”
“跟方老師的手藝不相上下。”
周懷森心滿意足地哦了聲,調侃:“那以后咱倆輪著給你做飯?”
孟知南眨眨眼,沒有吭聲,不過嘴角的笑意已經將她的心思暴露得徹底。
除了鴿子湯,周懷森還炒了幾道菜——
什么干鍋花菜、鹽焗手撕雞、蒜香椒鹽排骨,炒菜心……都是孟知南喜歡的菜品。
忙了一下午,孟知南早就餓得饑腸轆轆,喝了半碗湯,孟知南拿起筷子享受美食。
周懷森的廚藝已經進化到專業級別,孟知南邊吃邊一臉滿足地感慨:“我覺得你可以轉行做廚師了。”
“開家餐廳也行,我一定捧場。”
周懷森見她吃美了,替她夾了塊排骨,神色淡定道:“做你的專人廚師不好嗎?”
孟知南深思兩秒,認同感十足地點頭:“非常好~”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
很少見孟知南這副嬌嗔、少女的模樣,周懷森愣了愣,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了幾分,說:“這樣挺好。”
孟知南沒聽清,她繼續埋頭享受美食,這一頓她沒克制,吃到最后,肚子撐得圓鼓鼓的。
周懷森見她撐得難受,將殘局收拾完,大步走到沙發區,將孟知南拉起來,輕輕揉她的小肚子。
孟知南見狀,眼底的驚愕快要溢出來。
—
等周懷森洗漱完出來,孟知南已經躺下。
白天太累,昨晚又折騰了大半宿,孟知南熬了不到半小時就困得不行,也顧不上周懷森,直接躺床就睡。
周懷森站在床邊瞧了幾眼熟睡的孟知南,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默默掀起被子將孟知南裸/露在外的胳膊蓋上。
接下來幾天孟知南都在朝陽區的別墅忙碌,每天都在各種各樣的顏料打交道。
這幅千里江山圖孟知南用了整整一周才畫完,收工當天,孟知南給蘇崇禮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摟一眼,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本以為對方會爽快答應,沒想到聽完孟知南的訴求,蘇崇禮在電話里猶豫著說:“孟妹妹,我可能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孟知南聽到這話,心頭咯噔一下,生怕這活兒被她搞砸了。
正當她思索著要不要跟蘇崇禮解釋時,對方冷不丁地放出一個重磅消息:“其實這別墅的歸屬權隸屬于老周,我只是個監工。”
“既然畫已經畫完,要不你自己跟老周聊聊尾款的事兒?”
“抱歉,這并非我本意,實在是老周親自找我幫忙,我沒法拒絕才應下。”
孟知南沒想到兜兜轉轉繞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點。
雖然她之前心存疑慮,卻也沒想過周懷森會以這樣的方式幫她。
孟知南此刻談不上生氣,卻也有點困惑,困惑周懷森為什么要這么做。
電話掛斷,孟知南一個人坐在別墅玄關處的臺階,透過高大的玻璃窗,望著窗外緩緩落下的夕陽。
直到夜色將整棟別墅襯得冷清、孤寂時,周懷森的身影才出現在孟知南面前。
他得知消息,風塵仆仆地趕來,見孟知南一個人蜷縮在樓梯口沒有動靜地坐著。
周懷森神色微變,眼底流露出不可忽視的心疼。
下一秒,他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近。
見孟知南沒有反應,周懷森扯了扯褲腿,單膝跪在孟知南面前,雙手輕輕握住孟知南冰涼的手指,語氣說不出的溫柔:“坐多久了?”
孟知南真沒想嚇周懷森,也生他的氣,她剛剛只是在想,周懷森為什么要這么做。
如今雙手被周懷森溫熱的大手包裹住,孟知南漸漸回神,抬眸對上周懷森滿臉關切的神情,孟知南舔了舔嘴唇,嘴角擠出一抹笑容,故作鎮定道:“記不清了。”
“我就發了會兒呆,沒想到天都黑了。”
“你怎么來了?”
周懷森將孟知南失魂落魄的神情盡收眼底,他伸手環住孟知南的肩頭,低聲道:“接到蘇崇禮電話我就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