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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領導受傷,還有幾個工人也被掩埋,幸好事故發生時,他注意到情況不對,及時叫人撤離才沒釀成更大的事故?!?
“當時現場比較混亂,老大為了救一個工人,被一塊大石頭砸傷了腦袋……”
孟知南聽完錢行的解釋,已經想象到當時的場面有多混亂。
大概是等待的時長太久,大家都有些浮躁。
孟知南除了坐在手術室門口等待手術結束,沒有任何辦法。
錢行是個大忙人,他除了要照顧孟知南,還要處理很多收尾工作。
周懷森這次受傷算是重大事故,為了不讓消息透露出去,錢行不敢讓任何一方知道,更不敢讓周家人知曉,否則場面肯定難看。
孟知南無心看手機,也無心做別的事兒打發時間,她蹲坐在角落,眼睛死死盯著手術室大門,嘴上不停地為周懷森默念《地藏菩薩本愿經》。
—愿以此功德,莊嚴佛凈土。
—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
—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
—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弟子孟知南,愿將今日/此座所誦《地藏菩薩本愿經》,回向給我的親人周懷森。”
“祈請南無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南無大愿地藏王菩薩慈悲護佑,令其業障消除,?;墼鲩L,身心安康,病痛消除,平安順遂,諸事吉祥。感恩菩薩慈悲加持!”
念了不知道多少遍,手術室的大門終于打開,孟知南見狀,猛地站起身沖到門口。
其余人見狀,也立馬湊上去。
幾分鐘后,幾個醫生、護士推著滿臉蒼白、還在昏迷中的周懷森走出來,同錢行一行人交代:“手術很成功,病人只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即可……”
孟知南聽到一半,突然耳鳴,她只看到醫生的嘴巴在動,卻聽不見一點聲音。
她站在病床邊,目光定定落在周懷森蒼白、沒有血色的臉龐,無聲地吐露一句:“周懷森,你要嚇死我嗎?”
周懷森入住的vip病房,他剛做完手術,人還沒有清醒。
為了不打擾周懷森休息,錢行將那些等在手術室門口的人全都叫到了走廊。
走廊外的人似乎在商量接下來該怎么做,孟知南無心聽墻角,只安靜地坐在周懷森的病床邊,握住他沒輸液的手,彎腰趴在床沿,默默看著還在昏迷中的周懷森。
這是她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他這么安靜、沒有生氣地躺在床上,也是第一次覺得,周懷森并沒有她想象得那般強大、無所不能。
他也會死,會受傷,會流血,會脆弱。
等外面的人走光后,錢行才輕輕敲了兩下病房門,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
查看了一會兒周懷森的狀況,確認沒什么異常后,錢行才看向趴在床邊的孟知南,小聲詢問:“孟小姐你吃點東西嗎?我下去給你買點?!?
孟知南一下午沒吃東西,肚子卻一點都沒感覺到餓。
周懷森還沒清醒,她哪有胃口吃東西呢?
面對錢行的關心,孟知南動作緩慢地搖了搖頭,拒絕:“我不餓。”
錢行見狀,嘆了口氣,又慢慢退出病房,將空間留給孟知南。
孟知南守了整整一夜,中途不知道何時睡著了,若不是護士進來換藥,孟知南恐怕還沒清醒。
醒來的第一時間,孟知南便開口詢問:“他醒了嗎?”
正在給周懷森換藥的護士聞言,笑著回復孟知南:“病人今早五點多醒過一次,不過清醒不到五分鐘又睡著了。”
“你放心,病人手術很成功,再加上搶救及時,沒什么大問題。”
“不過這病人運氣挺好,我聽說是在二次塌方時受傷的……若是病情嚴重的話,恐怕搶救不過來?!?
孟知南心知肚明,周懷森這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回來。
不過一想到護士說的那個可能性,孟知南渾身便止不住地冒冷汗。
周懷森昏睡到下午才醒,孟知南當時在跟錢行說話,聽到一道虛弱的呼喚聲,孟知南還以為聽錯了。
等她反應過來,扭過臉對上清醒過來的周懷森,孟知南驚喜地跳了起來。
她忙不迭地跑到周懷森身邊,伸手牢牢握住周懷森沒扎針的右手,臉貼在他的手背,語氣激動道:“你終于醒了,我還以為……”
麻藥勁過了,周懷森這會兒傷處疼得厲害,他卻強忍著痛感,笑著逗孟知南:“以為見不到我了?”
不等孟知南出聲,周懷森目光溫柔、繾綣地瞧著突然在眼前的孟知南,柔聲詢問:“你怎么來了?”
孟知南拿臉蹭了蹭周懷森的手背,低聲埋怨:“你說我怎么來了?”
“我以為我差點見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我了?!?
這是孟知南第一次在周懷森表現脆弱,也是第一次向他展露她的擔憂、關心、后怕。
周懷森一直以為他們這段感情是他強求來的,而某人只是被逼上梁山的無奈之舉,如今瞧見孟知南臉上的緊張,他立馬明白,她對他也是有情義的。
之前表現得那么淡定、冷靜,不過是她的偽裝罷了。
想通這一點,周懷森忍不住感慨,他是不是得感謝這次意外?讓他倆能夠看清彼此對對方的重要性?
如果孟知南知道他是這么想的,一定會痛罵他拿生命開玩笑!
周懷森不想病房內彌漫悲傷的氛圍,他瞧了瞧精神狀態并不算好、黑眼圈挺重的孟知南,笑著轉移話題:“餓了嗎?吃點東西?”
孟知南本來想說不餓,想起周懷森也將近二十個小時沒進食,她慢慢站直身體,轉過頭問一旁沒過多打擾他倆的錢行:“錢秘書,能麻煩你幫忙準備點吃的嗎?”
“我也不知道他現在能吃什么……”
話沒說完,錢行立馬表示他現在就去安排。
等錢行離開,病房內只剩他倆。
周懷森見孟知南還皺著眉頭,他伸手拉了拉孟知南的手腕,示意她湊近點。
孟知南不明所以,卻按照他的指示照做。
誰知道她剛低頭湊到周懷森面前,周懷森便抬手觸碰到孟知南的臉頰,一路往上觸碰到她的眉心,一邊撫平她的紋路,一邊說:“小小年紀總皺眉做什么?”
“我就是受了點小事兒,又不是死了,你不要擔心?!?
孟知南想起這一路的心理路程,恨不得趴在周懷森耳邊向他述說自己有多擔驚受怕,只是念頭剛起,孟知南垂眸對上周懷森關切的眼神,立馬明白他這是在安撫她,讓她不要難過。
突然之間,孟知南忍不住鼻頭一酸。
她扭過臉,輕輕吸了吸鼻子,抬手揩去眼角的水漬,小聲控訴:“我真的擔心死你了,我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你下次能不能別搞這些……我真的害怕從別人嘴里聽到有關你的噩耗?!?
孟知南不是第一次聽到這些的噩耗,孟白自殺身亡的往事歷歷在目,她當時聽到這個消息時還在上課。
等她趕回家里,只看到孟白生前用過的遺物被整理得整整齊齊,而他本人尸骨無存,孟知南連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這也是后來,孟知南怨恨孟白的原因之一。
瞧見孟知南眼角掉出來的眼淚,周懷森滾了滾喉結,態度小心翼翼地安撫:“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南南,不要怕,我會安然無恙的?!?
“再說,我運氣這么好,肯定能夠逢兇化吉,你看這次不就是虛驚一場?”
孟知南聽到這,深深吸了口氣,偏過頭盯著周懷森,喉嚨里溢出一句:“我不希望再有第三次這樣的事兒發生在我的生命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