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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孟知南吃完燒烤回家想起這學期的期末成績還沒查, 趁徐惜文洗漱的功夫,孟知南借她的電腦登錄了一下學校系統。
查完成績,孟知南確保自己前三年的總評成績在年級前5%, 保研的勝算很大。
確定讀研那天, 孟知南提前找了學校兩位導師寫推薦信, 又陸陸續續整理好了這幾年的作品集。
接下來就是準備復試。
孟知南壓力不算大,趁復試通知還沒下來,孟知南打算明天上午去導師工作室轉一圈。
唐華早就跟她明示過,讓她讀他的研究生,不然現在也不會讓她去他工作室打雜。
保研是板上釘釘的事,孟知南并不著急這件事。
她現在著急的是另一件——
不過焦慮并不能解決任何問題,意識到這一點, 孟知南打算順其自然。
第二天上午,孟知南穿了套輕便的衣服, 搭地鐵去唐華的工作室報道。
早上工作室沒什么人, 除了師姐陳箏,就唐華在。
看到孟知南,唐華睨她一眼, 慢悠悠開腔:“怎么,又睡過頭了?”
“你師姐都來一個多小時了。”
孟知南語塞兩秒, 解釋:“……早上沒起來。”
唐華沒再調侃,開始給孟知南安排活兒:“來都來了, 過來幫忙。”
孟知南過去一瞧,哦, 又是幫忙干體力活——篩沙、泡石灰粉、和粗泥細泥。
還好她今天早有準備,穿了套適合干活的衣服,不至于顯得狼狽。
陳箏比她好點, 這會兒正在為導師的新項目建立完整的《技術檔案》,記錄很詳細,每天的溫濕度、膠液濃度、顏料產地、肌理做法都被一一寫下。
孟知南覺得唐華有點偏心,雖然她跟陳箏一個是本科生,一個是研究生,但是給她干的活兒也太基礎了?
唐華瞧見孟知南臉上隱隱透露的幽怨,端著茶杯走到她身邊,不緊不慢地挑出:“覺著我偏心你師姐?”
被點名的陳箏停下手里的動作,歪頭同孟知南使了個眼神,用口型喊:“老頭今天心情不好,別惹他。”
可惜,晚了。
孟知南擰了擰眉頭,搖頭否認:“我沒這么想,只是想不通你為什么老讓我干這些很基礎的活兒。”
“我本科這三年,這些活兒我干了無數次,早就干膩了。”
唐華睨她一眼,一針見血地指出:“還能為什么?你要不要看看你定沒定心?”
“還好意思說前幾年一直在干這活兒,你要不要回憶回憶你剛進學校說的什么屁話?你說你討厭畫畫,選擇壁畫方向是無奈之舉。”
“看把你能的,我要不磋磨一下你的狗脾氣,你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對一件事沒有敬畏之心,是做不成事兒的。”
“你天賦確實不錯,可是你對畫畫缺乏敬畏心。”
“再這樣下去,再好的天賦都白費。”
唐華這一番話惹得孟知南啞口無言,甚至無從辯駁。
她說得沒錯,她之前確實對美術、對壁畫缺乏敬畏心,甚至覺得這不過是個謀生的工具。
一個人如果對自己著手的終身事業沒有熱愛,那么只剩下麻木。
唐華自然不希望這棵好苗子就這么浪費了,如果能糾正過來,他肯定愿意掰正。
大概是唐華說中了這幾年渾渾噩噩的狀態,孟知南沒再頂嘴,開始老老實實干活,這一干就干到下午六點。
期間還幫熬膠,熬膠是個技術活,得時刻盯著火候,稍微不注意就會糊鍋。
有次孟知南熬牛皮膠時走神,鍋里全糊了,被唐華痛批:“做事兒能不能細心點?”
“要再這么馬虎,你就給我去墻邊罰站。”
今天都是苦力活,孟知南雖然覺得有點枯燥、乏味,卻也沒喊一丁點苦。
大概是她今天表現還不錯,唐華難得沒有批評她,而是喊她進工作室,給她透露了一些復試可能遇到的考題。
孟知南心照不宣地記下,并給出漂亮的答復。
晚上七點,孟知南接到周懷森的電話,對方在電話里徑直問她:“你在哪兒?”
彼時孟知南剛從工作室出來,正準備跟師姐去外面吃飯。
接到電話那一刻孟知南才想起昨天上午跟他約好了去見他朋友談合作的事兒。
周懷森沉默幾秒,出聲提醒:“晚上八點京兆尹碰面,你還記得嗎?”
孟知南:“……”
顯然,孟知南的反應告訴周懷森,她把這事兒忘得一干二凈。
孟知南深吸一口氣,小聲回應:“我在香山這邊,恐怕還有一陣兒才能過去。”
“來得及嗎?要是來不及——”
孟知南想說改天再約,可話到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
電話那端的人沉寂片刻,出聲:“不著急,你慢慢來。”
電話掛斷,孟知南對著遠處正處藍調時刻的天空嘆了口氣,扭過頭,一臉歉意地跟陳箏說:“師姐,今天恐怕不能陪你吃飯了……”
“我接了個私活兒,我得過去和老板聊聊合同細節~”
陳箏偶爾也在外面接私活,自然能夠孟知南的顧慮,她想都沒想地擺手,表示不用在意她的感受。
孟知南臨時放人鴿子,多少有點過意不去。
臨走前,孟知南提出彌補:“等我干完這活兒,請你吃大餐~”
陳箏欣然答應:“好~我等著你的大餐~”
跟師姐在地鐵口分開,孟知南開始暴走趕路。
七七八八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到達京兆尹門口,不過這家餐廳是預約制,孟知南沒有預約,被攔在了門外。
孟知南跑得滿頭大汗,也顧不上狼狽,掏出手機給周懷森打了通電話,表示自己沒有預約進不去,對面的人沉默兩秒,出聲:“等著,我出來接你。”
電話掛斷,孟知南心中突然多了幾分底氣。
她沒在這里面吃過飯,只知道這家店開在雍和宮旁的一四合院中,12年開業沒多久就爆火,深得饕客歡心。
節假日和周末更是爆滿,需要提前幾天預約才有位置。
不過這是家素食餐廳,孟知南雖然不算無葷不歡的人,但是對這種全素食的餐廳并沒多大興趣。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是這里面消費挺高,她覺得性價比不太劃算,不愿意浪費她辛辛苦苦掙來的生活費。
食客進進出出,見孟知南站在門口巋然不動,大家紛紛側目,好似在揣測她是什么身份。
孟知南也有點尷尬,準備往外走走,還沒邁開腿就聽背后響起一道熟悉的嗓音:“這兒,過來。”
孟知南尋聲回頭,只見不遠處長身玉立一個英俊帥氣的男人,對方身穿一套定制深灰色西服,人現在昏暗的燈火處,顯得格外有神性。
平時見慣了他穿舒適套裝的樣子,如今陡然換了套沒穿過的正裝,還挺陌生的。
孟知南掐了掐手心,故作鎮定地走上前。
在周懷森的帶領下,孟知南輕而易舉地走進那道紅門。
四合院內環境靜謐、優美,燈光給得恰到好處,氛圍確實好,難怪那些人愿意花大價錢來這兒吃一頓。
周懷森腳步不快不慢,只在孟知南前面一點,偶爾他會回頭看她一眼,確保她不會走丟。
每次迎上男人波瀾不驚的眼眸,孟知南都會故意避開視線,好似多看一點都會忍不住溺進去似的。
七彎八拐地進了一間私密包廂,孟知南前腳好邁進去后腳就聽見有人開玩笑:“我說是何方神圣,原來是孟妹妹。”
“之前粗粗見了一面并未留意,如今一瞧,果真是海棠醉日、遠山芙蓉。”
對方連用兩個詞來形容孟知南,惹得她滿臉尷尬,一時間不知該如何處理。
周懷森看出孟知南的為難,斜了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蘇崇禮,出聲阻止:“差不多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兒請來的小丑。”
蘇崇禮翻了個白眼,站起身同孟知南鄭重打招呼:“孟妹妹好,不知道您是否還記得我,我叫蘇崇禮。”
「孟妹妹」三個字令孟知南一陣惡寒,若不是眼前這人是周懷森的好友,孟知南真懷疑對方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
倒也不怪蘇崇禮,他跟周懷森同齡,身邊來往的人都是跟他差不多年紀的,哪兒接觸過小十來歲、大學還沒畢業的孟知南。
除了叫孟妹妹,他真不知道叫什么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