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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是這世上最不能勉強的事,姜恪曉得這個道理,榮安長公主不論作何抉擇,她都是支持的,只是,從私心來講,她是希望皇姐幸福的,此生漫漫,總不能就這般孤寂一世,李諳畢竟是知根知底的,且是自小的交情,與皇姐又是青梅竹馬,兩情相悅,若要尋個人選,他是最合適的。
姜恪一面思量一面往華婉那走去。走過隨園,卻見小徑深深,一片蔭濃的墨綠之中隱約可見牡丹倩影。姜恪小步微頓,今年的牡丹開得比往常要好許多,粉衣深淺,國色天香,這都是華婉的功勞。打薄園回來她便忙得不得一刻清閑,自然就忽略了這片從來便是她親手打理的牡丹園,也不知哪天起,華婉便常來這里,想起當初戲話牡丹時的情景,姜恪不由一笑。
若是顧惜忽然還魂……姜恪腦海中驟然響起榮安長公主適才的話,她神色一頓,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斂下來。
惆悵階前紅牡丹,晚來只有兩枝殘。過去,怎敵得過當下與將來。
那個如夜色百合般溫柔美好的女子,她竟想不起她的面容了。姜恪輕輕一嘆,本以為要記上一輩子的人,不過幾年,便在光陰漫漫中就這樣淡忘了。
不可不說,她也是個無情的人。
華婉從隨園中出來,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個呆愣愣兀自出神的姜恪。華婉柳眉微蹙,輕步上前,姜恪卻毫無反應,雙眼無神的看著一個地方。
“王爺斬龍。”華婉提起聲音,喚了一聲。姜恪下意識的一顫,好似被嚇到了一般,無神的雙眸漸漸充盈了光彩,轉過頭來,見是華婉,不由笑道:“你在這?”
華婉點了點頭,神色擔憂,問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有了什么麻煩事?”這些日子,京城最是熱鬧的話題便是輔國公府轉投了趙王,這與豫王而言,無異于自斷一臂。華婉見她面有愁緒,最先想到的便是朝廷里有了什么難事。
姜恪輕松的笑了笑,走到華婉身邊,抬手挽住她柔軟的腰肢,柔聲道:“哪有什么麻煩?不過是想你想得厲害,不知何時竟入神了。”
油嘴滑舌!華婉斜眼覷她,嬌嗔道:“你不愿講便不講好了,何必尋話來誆我。”姜恪咧開嘴角笑了兩聲,道:“你怎知我在誆你?除了你,還有哪個能讓我想?”
“那我就不曉得了。不過,多得是戀慕王爺的女子,這個我可知道。”華婉怪聲怪氣的說道。姜恪好笑的看了一眼,卻不言語了。
兩人悠閑的踱著步,往靜漪堂走去。
比著時間,華婉的小腹已是七個月大小的模樣了,為了掩人耳目,御醫開了許多補身子的方子,府上的大廚以為王妃懷了小王爺,做起吃食來都拿出了看家的本領,道道都是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動。華婉養了幾個月,愈見豐腴圓潤。
屏退了下人,姜恪扶著華婉到羅漢床上躺下,摸了摸她鼓起的肚子,抬頭看著她問道:“你說,女子要是真懷了孩子,肚子里裝了許多東西,是不是尤其難受?”她說著愈發覺得有理,低下聲自語道:“定然是,要不也不要好些個御醫一道看著養著了。”
華婉見她胡言亂語,撲哧笑了出來,拉住她還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捏了捏,不去理她。姜恪卻不罷休,問:“你說是不是?”
“是~王爺說是,就是。”華婉見她固執的模樣,笑著答道。姜恪這才滿意,蹬了靴子,躺倒華婉身旁,將她整個的攏進懷里,道:“這就是了,你瞧,還不如你這樣,不用受那些苦,以后也能有個孩子。”
在子息一事上,姜恪總覺得對不住華婉,她是無所謂的,這么多年的男子當下來,即便生不了孩子,對她而言也沒什么分別,可是華婉不一樣,她本是個尋常的女子,如這世間千千萬萬的女子一樣,喜歡的是或玉樹臨風或溫潤如玉的男兒,然后生幾個乖巧漂亮的孩子,體驗做母親的快樂。
可這世上,大多對女子不公,華婉是侯府的小姐,做了人元妻,要面對的就是妻妾爭寵,要面對的是婆婆的挑剔與苛待,要面對高墻大院里瑣瑣碎碎的俗事。華婉這么聰慧,一定能處理的好好的,但她不愿意她去過那樣的日子,她該是在自己的身邊,受這份世間只此一份的獨寵。
若是再來一次,姜恪依舊會想方設法的娶華婉,原因無他,不過一個愛字。
華婉是聽得懂姜恪言下之意的,香軟的身子往姜恪的懷里蹭了蹭,倚著她的肩頭,嘆息般的低吟一聲,慵懶著嗓音,贊同道:“是呢,這樣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