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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都不會這樣了,你別怕。”姜恪輕聲道。
華婉不語,有些事,身不由己,豈是說不會就不會的,許久,一句恍惚而堅持的話傳入姜恪耳中:“姜恪,放下這一切,我們離開吧。”
華婉可以感覺到,她說了這句話,王爺的身子猛地一僵,她撫摸她發絲的手重重的頓了一下,華婉揪心的屏住呼吸,等她給她一個允諾。一會兒,王爺的身子漸又柔軟下來,雙手繞到她的背后,輕輕的環著。
“等到這一切都結束,等姜氏皇族后繼有人,不管你要去哪,我都陪你去,可好?”
這已是最大的寬限了,可到那時,她們可能全身而退?王爺又是否安好?華婉閉上眼,凄楚的彎起嘴角,道:“好。”有些事避無可避,她明白,何況憑照王爺坦蕩要強的性子,這個時候,叫她如何舍下這繁華,而陪她避走細水長流?到了一定時候,她會離開,她的身份注定了她無法永掌朝政,她會在一切塵埃落定,手握至高無上的皇權之時,灑然離去,而絕非此刻,如一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般黯然的逃走。
只有互相懂得的人,才可永久相守。華婉懂姜恪,于是她不為難她,即便萬般不愿依然道一聲“好”,姜恪懂得華婉,她知曉她的不甘愿,卻是萬般無奈,只能俯身在她耳邊,低低道一句“對不起”。
承憲郡王自然不能在短短數日便收得趙王勾結他耀承軍內部的證據,然,憑他在耀承軍中的權勢,編造幾段似是而非的端倪卻非難事,他目的在于將趙王拉扯進來,取得更多時日。經他添柴加火,這場刺殺,已不是只要尋一個幕后主使便能干脆了事的了。
姜恪看著慎遲送來的邸報,滿意的點了點頭,承憲郡王果然沒叫她失望。草長鶯飛仲春時,姹紫嫣紅,柳絮紛紛。薄園本是她送于華婉消夏避暑,沐浴溫泉之用,景色自然不流俗眾。在床上躺了一月,她已能站起身,獨自走上一段小小的路,此時她正躺在院中一顆杏花樹下,暖氣潛催次第春,梅花已謝杏花新,細雨輕拂,偏偏杏花零散而落,落在姜恪的身上、發間,她瞇起眼,視線朦朧,而滿庭山杏花,繁花似錦絢麗燦爛。
杏花,是輕愁淡喜之花。惆悵空寂,凄楚悲涼驀然溢滿姜恪心間,手中的邸報滑落到茵茵綠草之上。承憲郡王是皇姐愛重的人,自然,不是庸俗之輩。
“王爺。”耳邊傳來女子輕柔而細膩的聲音。凄迷紛亂的心忽然安定下來,她抬起頭,視線穿過飄飛的杏花,笑著道:“你怎么來了?”榮安長公主還有月余便要生產,華婉極是喜愛孩子,此時便開始思慮等孩子滿月送什么禮物才好,此下應當和菲絮到薄園的庫房里翻找才是,怎么這個時候便來了。
“看遍了,還是要等回府后再仔細想想。”華婉頗為憂慮,撿起地上的邸報,放到一邊的矮幾上,而后到了盞茶,放到姜恪手中,鼓起胖嘟嘟的兩頰,抱怨道:“怎么你一點也不心急,那可是你的嫡親外甥呢。”
姜恪淡淡一笑,抿了口茶,將茶盞放到一邊,牽起華婉細白的小手到嘴邊疼愛的親吻,說:“你決定便可。”
要如何說,這孩子,他的母親并不期望他降生?
見她并不熱衷,華婉便也不多問了,在一旁坐了一會兒,長安匆忙進來,行了一禮,連額上的汗水都來不及擦便道:“王爺,皇上來了。”
皇上來了?姜恪與華婉對視一眼,二人相攜起身,前去迎接。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