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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人心如何,三月之期終在山間明月,柳梢清風中款款而至,姜恪未歸。
她的家書每十日一封,從未有遲,在華婉的小匣子里,已經疊了十封了,若不是華婉常派人去兵部盯著,打聽消息,恐怕就要真以為那一路就如姜恪信中所言的平安。
薄園不愧是姜恪花了心力建造的,長夏清涼舒爽,遠比京城快意,但即便是這樣舒適的天況,在聽去兵部打聽的奴才回報,王爺一路,在云、幽二州兩次遇山賊劫殺,山賊人數之眾遠出意料,隨行親衛拼死相護,十三太保損折半數之時,華婉內里的素紗里衣濕了透透一層。
豫王遠離京都,趙王一系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七月初,榮安長公主便來告辭,輔國公府有事,她要先行回京。華婉心明眼亮,自然是知道,趙王與如今的輔國公對上了。老輔國公年初之時便將爵位傳給了世子,自己乞骸骨在家頤養天年。如今的輔國公遠不如其父當年的謀算與氣魄,只能堪堪守成,不過兩月,就被趙王連消帶打的幾無還手之力。公主是天家女子,也是呂家之媳,自然要盡快回京,挽回局面。
華婉拿了熙鳴山上摘的果子做土儀,請公主帶去給陳留王妃,陳留王妃如今已有八個月的身孕,在府里安心養胎,在這些果子都是附近的農家自家產的,酸酸甜甜,孕婦恰是喜歡。
公主親自接了竹籃,看了一眼,笑著道:“你有心,不過,自己也要加緊些,等皇弟回來了,也該打算了。”說著她含笑的目光往華婉的小腹掃了一眼。華婉面上一紅,如盛開的芍藥,又如名貴的紅珊瑚,下一瞬,她又是酸澀不已,她,怎么會有孩子呢?
華婉握了榮安的手,送她到山下,眼神幽深道:“若有需求,皇姐盡可說來,王爺吩咐了,豫王府一應所有任榮安長公主驅使。”
榮安點頭,微微笑道:“你好生在此就是,京城之事,不必理會。”她默了一默,慨然道:“你是有福的。”
言罷,登上馬車,車轱轆轉動,馬車疾馳而去。
華婉目送馬車遠去,久久佇立,山腳種了大片的石榴樹,風起,石榴花飄落,落在了她的肩頭。她是有福的,凡事有王爺頂著,不必自己拋頭露面去抗去爭。即便她走了,也留下了半數的親兵與諸葛先生,京都若生突變,這些人也足以護著她全身而退。姜恪,什么都為她想好了。
華婉嘆了口氣,轉身回園重生之天生我才全文閱讀。
兩年后,華婉回憶此時,只感嘆,命運弄人。
八月底,華婉回府。姜恪信中說,北疆之事暫告段落,她不日將回京。為防意外,華婉向皇后上了陳折,代陳圣前,要將身邊五千親兵盡數派出,迎豫王回朝,皇上未允,卻派了五千帝云騎前去接應。
終于要回來了,華婉舒了口氣,大穆與蒙古打了場硬仗,蒙古撤兵,蒙古盤踞草原多年,要滅他們一族,是不可能的,即便他日還會卷土重來,到時再應對便是。華婉忽然想到,歷史之中,取代明朝的是情,現在,那個民族還是名叫女真的小小的游牧民族,若是未雨綢繆,滅了他全族,會不會……
華婉搖搖頭,譏嘲的笑了一下,朝代更替本是難免之事,沒有女真也會有其他,何況,明朝不只是滅在皇太極手里的。
九月中旬,陳留王妃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子。陳留王高興得不得了,在王府門口大擺了三天流水宴,孩子取名姜寧瑀。華婉也很高興,前去探望的時候,看到小小的寧瑀,烏溜溜的眼睛,清澈純粹,已經會笑了,左頰上有一個小小的酒窩,一笑就顯出來了。華婉抱著他,真舍不得放手。
九月底的某天,華婉悠悠醒來,卻發現身邊躺了一個人,她心下大驚,急忙坐起來,驚恐的看著那蒙頭蒙腦讓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不明生物,正要放聲叫人來,只聽那不明生物懶洋洋的道:“這會兒子便要起了么?我可不記得你如此勤勞不賴床呢。”
王爺!華婉又驚又喜,睜大了眼睛,棉被下的臉一點點露了出來,姜恪瞇著眼,壞壞的笑著:“難道是小王不在,愛妃連睡覺都不能安心?”
華婉根本沒有聽到她的話,只顧著大驚大喜,語不成句的說:“你,你,怎么這么快,不是,才出幽州?我以為,還要再過些天。”
姜恪無奈的笑,伸出手臂,把她拉進自己懷里,長長的嘆了一聲:“阿婉,我想你,所以,連日連夜的先趕回來了。”
華婉忙抬起身子,睜著大大的眼睛,驚懼的查看她的身子。姜恪忙安撫她:“我沒事,放心,我有分寸。”華婉長長松了口氣,后怕的拍了一下她的肩頭,怨道:“你怎能以一己之身冒險?若是路上遇見了刺殺,怎么辦呢?”
姜恪點著她的鼻尖,笑道:“哪怕只是為了你,我也會愛護自己。何況,我不是好好兒的在這了么?”華婉的心定下來,不免暗笑自己關心則亂,她已想的明白了,既然相愛,那就好好的愛下去吧。從成婚至今,王爺所作所為都在她的眼中,她不在的日子里,一件件回憶下來,若是有人說,王爺對她不過虛情假意,想必自己也不信的吧。
“阿婉,我回來了。”姜恪忽然低低的說,“阿婉,我愛你。”華婉會心的笑了,回握住她比以往更粗糙的手,說:“我也是,姜恪。”
京城里還沒有人知道豫王回來了,華婉和她在府里過了一日,這一整天,姜恪哪都沒去,抱著華婉在床上結結實實的補了個覺。第二天,姜恪進宮面圣,進宮前,她正色對華婉道:“等北疆之事了結了,我要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華婉鄭重答應,姜恪要對她坦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