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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荊千里,天府之國。店肆林立,人群往來。華婉一家一家的走著,不計什么店鋪,她都進去看看,姜恪只當她小孩子心性,好不容易上街來,自然要什么都看一看,倒也沒有不耐煩,華婉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見了有趣的小東西,還能拿起來一起擺弄一番,頗得樂趣。
“這是澄心紙,夫人摸摸,這質地,光滑瑩亮,全京城也只一家了。”墨云軒的掌柜見華婉拿起了一疊紙,忙上前介紹。掌柜也算閱人無數,加之京城貴人遍布,做起生意更是打足了精神,這對少年夫妻,穿衣打扮,舉手投足,氣度矜華,必定是富貴雙全的人物。
華婉對那掌柜友善一笑,將紙輕輕擺回遠處,走到一枚玉貔貅的玉佩前,墨云軒售的皆是君子之物,自文房四寶,到冠簪玉佩,一應俱全,皆屬上乘。華婉雙眼一亮,抬手拿了那玉佩仔細打量,瑩潤涪凈,觸之生涼,是方難得一見的古玉。
掌柜見貴人喜歡,忙上前說起來歷:“這枚玉佩乃是前朝管培子遺世之作,玉材選的是上昆侖的籽玉,您瞧,通身乳白之下透出玄黃細紋,紋路細致,且貔貅辟邪開運,帝王公侯皆可佩戴。”那掌柜瞇起眼來,拉長聲音,賣了個關子,繼續道:“夫人富貴雙全之人,上品的寶玉自然見得多了,小的也不敢過分夸口,但最最難得的是,這是定宸寺云之大師開過光的。”華婉也不知在聽沒在聽,只是微微頷首,指腹在玉佩上滑過,微涼的溫度傳到她的手上,心中很是中意,轉頭向姜恪看去,卻不知她何時走開了,此時正站在不遠處一方圍棋,正拿了棋籠凝神細看。
華婉快步走了過去,那棋籠紫檀木所制,散出淡淡的檀香,這味道倒與皇太后佛堂里的極相像,使人寧心靜氣,內中的棋子,黑子如漆,白子如雪,卻看不出是何材質制成。姜恪見她走來,笑著將棋籠捧到她眼前,道:“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華婉近日迷上了圍子,聞言,興致勃勃的接過棋籠細觀起來。那掌柜緊隨了過來,一見姜恪看中的,便連聲夸贊:“公子好眼力,這是李唐時,鑒真大師的愛物,十分珍貴。”華婉一怔,姜恪面色不變,顯然是早看出來了,只問:“喜歡么?”
華婉臉上歡喜的表情都散去,只余猶豫,唐朝古物,又是鑒真大師的遺物,應當很貴吧,半晌,才囁嚅道:“我還沒學好呢。”姜恪大笑:“這有什么打緊,遲早的事,華婉如此聰慧。”說罷,不等華婉再出聲,便轉頭對那掌柜道:“價值幾何?”掌柜遲疑了片刻,略微緊張的搓了搓手道:“難得公子看中,便,七千兩罷”
七千兩?重振炎黃最新章節!華婉驚道:“太貴了。”她轉頭望向姜恪,拉著她的衣袖連連搖頭。姜恪瞪了她一眼:“聒噪死了。”然后讓長安給銀票。華婉“哎哎”了兩聲,阻止不得,只好眼睜睜看著長安給了銀兩,且笑著道:“您喜歡就是,這點銀子,爺可不放心上。”
好罷,華婉默,人家是貴族,跟她這個暴發戶不一樣。
掌柜笑得見眉不見眼,雙手接過銀兩,吹捧道:“兩位貴人真是交頸鴛鴦,情投意合,公子如此愛重,夫人您有福了。”姜恪臉皮厚,欣欣然受了,華婉嗔了她一眼,將玉佩交給掌柜道:“這個怎么賣?”
這是要互贈愛物了,掌柜道:“美玉配君子。夫人看,三千五百兩,如何?”
這家店是傳說中的奢侈品店么?想著白花花的大筆銀子,華婉心疼的緊,小臉都皺到了一起。姜恪輕咳一聲,道:“長安。”長安忙上前,就要從袖袋里取銀票,便聽王妃道:“慢著。”為自己的小吝嗇小聲辯解道:“我不過沒帶足銀兩罷了。”
姜恪倒是不拆她的臺,反倒極為捧場:“我先給你墊著,回府還了我就是。”現在讓你墊著,回了府,你如何會要我的銀子,華婉暗自嘀咕,她想送給王爺的東西,怎么能讓王爺花銀子?
華婉沒理王爺,不好意思的對掌柜道:“您看,我給您寫張欠條,晚些回了府就讓人送銀子來,可好?”
照著這兩人的衣著與那公子眼皮子都沒動一下就拿出七千兩銀子的大氣,掌柜自然是不怕華婉貪墨他的玉佩的,只是這玉佩貴重,若是銀兩送來的遲了,東家問起,他就不好作答了,難免就問了一句:“自然可以,只是,敢問夫人是哪家府上?”
你要賒賬,人家問一句你家在哪,免得逃了,實屬正常,華婉很能理解,正要回答,便聽長安厲聲的喝斥道:“怎么說話的,難不成我們王妃還會賴了你這點小銀子不成?我家王爺隨手打賞人的就不只這個數。”他自小在王爺身邊大的,宮里宮外哪個敢怠慢他,哪個不尊稱一聲“長安大人”,此時聽一個小小掌柜敢質疑主子,他定是要出來維護的。
掌柜如何想到這眼前年歲少少,還未加冠的公子竟是王爺,聽了長安喝斥,腦子一個激靈,想到當朝最年輕的王爺,便是皇上的同胞豫王爺,應當就是眼前這位了,忙跪下請罪:“小的不知王爺駕臨敝店,沖撞了王爺王妃,王爺王妃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