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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婉開始還鬧不明白清意素來話少沉斂,只用心做事,怎么忽然說了這一大片話,等到用飯時仔細一想才想清楚,向清意投去感激的一瞥,雖然她錯會了,但這片心難得。清意見她一點即通,便暗暗的舒了口氣,想起三日前王爺對她說的“你的人品本王自是相信的。只是有一點千萬記住,以后,你就是王妃的人了,王妃成了你正頭主子,凡事皆要以她為主。”王爺說了這番話是斷了她的退路,德祚居她是回不去了,只能好好的服侍王妃。王妃年紀小,又素有“懦”名,她不求王妃多厲害,至少得明白事理。可如今看來,王妃著實超出期盼很多,不僅明白事理,而且通透聰慧、誠摯大氣。
她忽然有些想通了,為何四大丫鬟里,她既不占機靈敏捷也與聰明多謀搭不上邊,只會認認真真腳踏實少說多做的做事,王爺卻偏偏派了她來伺候新王妃。
下午又看了一會兒,好生的整理了幾個關鍵處,華婉收拾了賬冊,去到衡廳。謹福與幾個賬房已經候著了,他見王妃來了,忙行禮請安,眼睛余光瞟見廳中角落的沙漏,恰好申正,一息不多一息不少,看來王妃是個極守時的,謹福暗暗點頭。
“都是王府的老人了,各位都請起來回話。”王妃笑呵呵,十分寬容慈和,望向謹福的眼里亦是極為寬和,仿佛昨兒的事不曾有過一樣。謹福心中卻有數,老老實實的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開始,華婉只是問賬房,問的都是賬面上的事,哪塊的花銷最大,哪些管事嬤嬤最是體面,得的打賞最多,都是什么來頭?宮里賞的,還是世仆?由賬面到明面,漸漸的賬房便回不了她的問話,要由謹福來答了。謹福暗暗心驚,就這么幾本賬本,竟讓王妃瞧出這么多。其中有一冊記的是人情往來,就這,王妃竟連王爺與哪些公侯王府的關系最近,哪些不過是敷衍著來,哪些是看都不看一眼的,都推測出來,這還只是十本賬冊,若是再有多的,還有什么瞞得過她?
委實精明干練。這,和他們從臨安打聽來的滕府四姑娘不一樣啊,難道,他們打聽差了,臨安還有另一個滕府?謹福好生奇怪,納悶兒不已。
“如此說來,那齊世子的庶子就要滿周了,謹福,你可備了禮了?”謹福正奇怪著,忽聽王妃這么問,忙抬頭回道:“備下了,王妃可要過目?”華婉拿的那本人情往來的賬冊恰好是去年的這個時候的,齊世子添了個庶子,因是庶子,不興大作排場,齊世子妃又極忌諱那些個庶子,豫王府便只送了一對鏨刻蝙蝠御制銀鈴鐺意思意思。
華婉搖頭道:“不必。”這是小事。
清意見問話告一段落,忙上了茶,華婉既不讓人退下,也不說話,端著粉白茶盞,悠悠的飲著。見她這樣不緊不慢的,謹福原本安安定定的心不由惴惴。這正事兒說完了,就該算賬了,昨兒的事,王妃若是明面兒上罰了倒也罷了,若是就這么算了,只怕是要留著今后慢慢算賬呢。
謹福心中叫苦不已,若是知道王妃這般能干英明,他何苦要和李長史演這么一出(就算要來,也來個高端的),鬧得個吃力不討好。
終于,華婉緩緩的放下了茶盞,腔調十分官方高貴且溫柔和氣的說道:“李長史與謹總管都是忠心的人,就各罰三個月的月錢罷。”
這罰人連個名目都沒有,謹福卻激動地快要哭了,連忙下跪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