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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冕得了話,忙走到她二人身前,拱了拱手告辭,腳底抹油似的,扭著小身子快步走了。
見不相干的人都走了,留下的丫鬟都是可信的心腹。五小姐端著茶盞,茶盞紋路細膩、厚薄均勻,乃是汝窯所出的的青瓷,光潤如鏡,她素手微動,輕輕的以茶蓋撥弄杯中浮動的青青葉子,漫不經心地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華婉扯話,努力拉近兩人的情誼。華婉亦是笑盈盈的與她搭話,聲音細微,眼眸微垂,端的是文靜和氣的與妹妹談心的好姐姐。
“自臨安府至金陵一路上城鎮林立,或繁榮或拮據,各有一番風味,沿途風景更是秀美無比。”五小姐頓了頓,而后天真的笑起來道:“山東到咱們臨安也有好長一段路,不知良時哥哥看到的風光會不會與我一樣。”
華婉心下了然,笑容中帶上了些羞澀,輕聲道:“不知道走的是那條線呢。”五小姐大大方方的說:“小時候,良時哥哥最喜歡與我躲貓貓頑,現在大了,也當忘不了那時的歡悅。”眼中閃著威脅的光芒,直盯著華婉看。
華婉愕然,這個時代女子的婚配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不能自己過問親事,否則便視為寡廉少恥,像五小姐這樣勇敢積極的,可真是難得一見。驚愕之后,華婉又覺頗為憐憫,五小姐這般嚴防死守著,唯恐蘇良時來了后,她會與她爭,實際上,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了。
兩侯府聯姻,襄陽侯世孫無論如何也該配個嫡女才是,也難怪五小姐積極,可方才父親專程將她喚去吩咐了好生招呼蘇良時,便說明了無論是襄陽侯府還是騰遠侯府,定下的人選是滕思川。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華婉想不明白,能肯定的是,蘇良時必定是起了不小的推動作用的。她站在局外人的立場,觀看了思川與蘇良時的那一段童年記憶,二人應是互有好感,而五小姐……打醬油罷了。
她倒是想五小姐與蘇良時能喜結良緣百年好合啊,可事實傷人。華婉暗暗嘆了口氣,這蘇良時還沒來,就擾得她煩憂無安,要真來了,可怎么好?
五小姐見華婉呆呆愣愣的自顧自想事,一下子就生起氣來,威脅的目光更兇狠了,沒好氣的說:“你別以為良時哥哥小時候與你多說了幾句話,便生出不該的宵想,掂量著自己的分量,父親寵你也不能什么好的都給了你。”華婉只能點頭,目光落在門外的光線遮擋住的陰影中,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五小姐見目的達到了,自覺方才的話說得露骨了,補救般的安慰道:“四姐姐,妹妹知道這話難聽了,只是妹妹不忍心姐姐到時候傷心罷了。”她憂傷為難的握起華婉的手,輕輕的拍了拍,真情實意的道:“父親如此疼愛姐姐,到時一定會為姐姐相看一個正直俊朗的姐夫,姐姐且放寬心,一定不會誤了姐姐的。”
華婉無害的低頭抿唇一笑,心里是一陣一陣的澀意,為將來不明的命運。她甚至想要收拾收拾行囊潛逃了,可一想世情和思川的抽屜中看似富貴實則羞澀的經濟狀況,只能暫時打消這個念頭,做其他打算。
五小姐做完了想做的事,便也不多留,當即起身告辭了。
那廂,姜恪辦完差快馬經過定宸寺,轉首間猛地一勒韁繩,白馬一抬前蹄,發出一聲長嘶。定定的望了會兒高大輝煌的山門,姜恪翻身下馬,把韁繩丟給身后的侍衛,徑直往寺中走去。
寺后的微山湖的湖面上洋洋灑灑的鋪滿了連天的荷葉,風姿綽約、凌波翠蓋,那嫣然如霞的紅蓮在眼前迎風微動,如某人明媚嬌艷的面容,娉娉婷婷、生機勃勃。姜恪憑風觀荷,口中喃聲道:“熏風溢出杯中酒,醉了君知否?當時小雨正消魂,掛滿冰晶笑臉好撩人。”
她忽然想再看一看華婉羞澀窘迫的垂下頭的模樣。那日揖峰軒她走得匆忙,只聽到她一句“王爺一路小心。”,不知她說這話時是怎樣的深情,那雙清凈如洗的雙眼是否帶了些柔情。姜恪忽然心癢起來,她回憶華婉那粉嫩如荷的肌膚看上去軟軟的,雙頰上還有白白的兩團隱約可見的鼓起,不知捏上去手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