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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口氣,怒吼后還不忘在嘴里繼續碎碎念——
[……混帳,你不會自己去便利商店買面包吃嗎!哼!開什么玩笑,誰理你那么多啊!]
口中不忘繼續碎碎念。即使可以不假思索就對別人吐出一大堆抱怨,但是廣海卻最討厭被逼著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順帶一提,廣海會這么固執,并不是對于超高傲卻才華(……雖然只有一項)洋溢的弟弟單方面意氣用事或感到自卑的關系。
不管是摻雜著客套的稱贊或羨慕,亦或是相對般涌來討人厭的好奇視線或露骨嘲笑,廣海早在很久以前就看開這些事了。他并不是咬著牙忍下來,而是真的——他真的就是這樣。
其實仔細想想,長年來待在年長兩歲的大哥之下,也就是在陽一刀槍不入的完美外在+曲折的愛情表現手法下,身為他的“弟弟”被耍得團團轉、每天受苦受難(?)相較之下,雖然身材和態度都很囂張,不過身為小自己一歲卻不至于太需要照顧的大地“哥哥”這件事,根本不算什么。
其實每個家庭都差不多,一個完全沒有不滿或不平,像是“用幸福描繪出的家庭”在這世上根本不存在。因為家庭的核心里同時存在著“愛”與“忍耐”這樣分屬兩極的磁力,換句話說,互相吸引的力量和互相反彈的力量所達成的平衡點,就是平凡的幸福了。
原本是陌生人的夫婦是如此。
有著血緣關系的親子——亦然。
而兄弟則是有著只有兄弟之間才能理解的糾葛。
對陽一而言,這份糾葛就是身為長兄的絕對枷鎖。
對身為二哥的廣海來說,則是來自上面的哥哥與下面的弟弟那份無言的壓迫感。
而大地也有他自己不為人知的心緒。
關于這一點,如果是他人就不必在意,隨心所欲想說什么都行。
愈是最親近的人愈不懂他在想什么,距離太近反而產生了盲點……偶爾也會有這種事。
如果對方是姐姐或妹妹,由于彼此是異性,也許反而能夠輕松就想開了。但是心里明白,感情卻不一定跟得上……這種事偶爾也會有的。
人類不過是一種卑微的動物。即使擁有知性與理性,“雄性”原本就是本能地會去主張自我領土的生物。
丈夫與妻子。
父親與母親。
兄姐與弟妹。
各自以自身為中心,彼此間些許重迭、共有的部份——就是名為“家人”的領土。
身處在這片領土里,有時甚至會迷失自己。
該做些什么,該怎么做才好——心里一點也不明白。
這些說不出口的隔閡漸漸地日積月累……
‘希望有人了解我!’
——在如此深切的渴望下,對于自己負面的另一面則是……
‘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潛藏著過度潔癖的自我嫌惡。
所以……
‘我怎么可能會懂孩子的心情!’
——像這樣一開始選擇不去正視問題,等事情發生才疾言厲色、氣急敗壞地詰問孩子;希望他們別天真的以為“逃避”是最輕松的解決辦法。
即使是父母,也有不想讓他踏入的領域。不管是多么幼小的孩子,都需要一個叫做“孩子的領域”的避難所。
避難所的出入口廣而淺;即使再微不足道的小事也無所謂,只要有了它,心情就會變得很開心。至少廣海是如此。
所以廣海現在只是單純地感到憤慨而已。之前連假期間一直忙于打工,好不容易能夠趁著假期結束的第一天喘口氣,誰知竟比平常還要早三十分鐘以上被叫起來。
但是……
“快起床……!”
大地猛踹背上棉被的聲音卻沒有停止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