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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他真心關切的眉眼,還有他眼里的血絲,眼底下的青色,沈靜瑤又無奈地笑了一笑,覺得自己對他發脾氣有些無理取鬧,他已經那么忙了,他是真的在為了這個大盛朝勞心勞力,太后年輕,皇帝年幼,如果不是他在前面頂著,這幾年大盛朝哪里會如此太平無事,外面的人不理解他,詆毀他,那是他們攻擊他的手段,她怎么可以在聽了那些傷害他的話之后,也跟那些心思歹毒的人一樣想法,把他想得那么不堪,對著他發脾氣呢?
“煜哥……”沈靜瑤抿了抿嘴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難過地看著韓煜,“我聽到一些對你不好的話,有人故意講給寶兒聽,寶兒聽了很難過,傍晚來找我要爹,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他解釋了……”
說到一半,沈靜瑤就說不下去,眼淚忍不住滾出眼眶,傷心地低下頭。
外面的人能說什么話,有什么話讓寶兒聽了會跑到沈靜瑤面前找爹,韓煜一聽就明白了,那些話已經傳了有一段日子了,他也不是沒有聽人說過,他只是覺得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只要做好他自己的事,總有一天那些流言會不攻自破,所以他沒有出手去干預,以免給人一種他心虛害怕的錯覺,但是沒想到他放任的結果是流言越傳越厲害,居然傳到了他的妻兒面前,讓他的妻兒也跟著難過傷心,這就不能忍了。
“是我對不起你們,讓你們跟著一起受委屈了。”韓煜把沈靜瑤擁入懷中,低頭在她的眉眼上輕輕吻了一下,手指輕輕地愛憐地摩挲著她的臉頰,眼眸里滿是疼惜的目光,“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不會再讓你和寶兒傷心難過,不會再讓他們用那些難聽的話傷害你們。”
沈靜瑤拉著他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乞求般地道:“煜哥,你以后可不可以盡量早回家,盡量多陪一陪我和寶兒……”她抿了抿嘴角,有些抱怨又有些擔憂地道:“大盛朝的江山是皇上的,不是你的,你這么盡心盡力輔佐皇上,如今皇上和太后信你還好,如果哪一天,皇上和太后對你有齟齬了,今日的這些流言蜚語,就是將來殺你的刀。”
“瑤瑤……”
“我害怕,煜哥,我真的很害怕。”沈靜瑤抱緊韓煜,雙手緊緊圈住他的勁腰,頭埋在他的懷里,嗚嗚地哭起來。
那些從古至今的史書記載里,有太多不得善終的良臣了,沈靜瑤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如今韓煜位高權重,為了大盛朝的江山殫精竭慮,輔佐小皇子盡心盡力,盡管如此,依然有人在背后攻擊他,不然那些流言蜚語又怎么會傳得出來?如今小皇子不跟他計較,是因為小皇子羽翼未豐,他還需要依靠韓煜,但是難保小皇子長大后不記恨如今的一切,到那個時候,韓煜就危險了。
韓煜睿智如斯,當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大手輕輕撫著沈靜瑤的后背,安撫著她的情緒,與此同時,心里也有了決斷。
“我答應你。”韓煜認真地道:“我會安排好一切,不讓你和寶兒擔心。”
……
韓煜是一個說到做好,一言九鼎的人。
那日夜里他跟沈靜瑤許諾之后,第二日就開始著手安排后續的事宜。先是讓人清查將軍府里的下人,那些多嘴多舌嘴碎亂說話的下人一個不留,全都清查出來狠狠打罰一頓再賣去做苦力以儆效尤,府里一下子就清凈了很多。再然后是處理朝堂、民間的那些謠言,強行抓人制止不行,只會適得其反,而是要用一個溫和的適宜的法子讓周圍的人去接受這個事實,明白之前傳的都是謠言,韓煜是一個頂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端,對大盛朝,對皇上沒有二心的人。
沈靜瑤幫韓煜想出了一個法子,就是先辟謠,再讓人把韓煜的事跡編成童謠傳頌,童謠郎朗上口,又不過于夸大韓煜的功績,只是陳述事實,另外把皇帝也捧出來,再在童謠里加入韓煜對整個大盛朝和皇帝的忠貞之心。
童謠是韓煜安排人去編的,編了有好幾首,小孩子走街串巷地念著,一下子就傳開了,很快京城里大街小巷都在談論韓煜的事跡,之前那些流言蜚語也漸漸地消失了。
不好的聲音就這樣被壓了下去,這件事也就算告了一個段落。
與此同時,韓煜開始放權,有些他覺得可以交給小皇帝辦理的事他都交給小皇帝自己去辦,又另外提拔了幾個忠心的大臣輔佐小皇帝,把自己從“攝政王”這個重擔里面解放出來,漸漸地也就不用每日都那么早進宮,晚上那么晚才能回將軍府了,他終于有了更多的時間陪伴沈靜瑤和寶兒。
一日清晨醒來,照韓煜這樣的人,一般都要先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清理一下當日要做些什么,然后再起床,按照事先的安排,把事情一一處理了。
但是這日韓煜醒來之后,在整理思緒的時候,發現自己今日居然無事,沒有需要他去處理的政事,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給他揮霍,真是難得有這樣的日子,他似乎很久都沒有這樣享受過了,懶洋洋繼續躺在床上,側身去看沈靜瑤。
睡夢中的沈靜瑤察覺到有一道炙熱的目光在看著她,不由地皺了皺眉頭,隨后就感覺到有手指輕輕撫上了她的眉眼,癢癢麻麻的感覺,叫她再睡不下去,濃密卷翹的睫毛顫了顫,漂亮的眸子緩緩睜開,正好對上韓煜帶笑的俊臉。
韓煜側身靠在床頭,含笑看著沈靜瑤,略帶薄繭的手指在她的臉上摩挲著,輕輕地撫來撫去,她的臉蛋兒光滑柔嫩,叫他怎么摸也摸不夠。
“你干嘛啊?”沈靜瑤嘟起紅唇,不悅地嗔了韓煜一眼,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愛你。”韓煜輕笑,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低下頭去,吻上沈靜瑤的唇。
晨間起來,看到身邊睡著自己最愛的人,有著難得的愜意時光,可以美美地擁著她,做一件人世間最快活的事情,這大約就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屋里的動靜鬧騰了許久,韓煜壓著沈靜瑤的身上,逼著她叫哥哥,直到她把聲音都喊啞了,再也沒力氣了,頭趴在枕頭上,哭著求饒,韓煜才心滿意足地放過她。
“我沒力氣了,起不來了。”沈靜瑤躺在床上,軟軟的撒嬌。
饜足的韓煜很好說話,沈靜瑤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任勞任怨,親自把沈靜瑤從床上抱起來,抱她去浴房洗澡洗頭,抱她回來給她穿衣擦頭發,甚至給她挑選首飾,再給她描眉,連丫鬟干的活都一并搶著干了。
“我們去‘四季春’莊子上騎馬吧。”韓煜握著沈靜瑤的手,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哄著她道:“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去騎過馬了,這幾日正好有空,可以去莊子上玩一玩,莊子上的管事前日來了消息,說是打到了一頭鹿子,我們可以去莊子上吃烤鹿肉。”
“主意很好。”沈靜瑤也很心動,想去莊子上玩,又舍不得寶兒,微蹙了一下眉頭道:“我們把寶兒也一起帶去吧。”
韓煜欣然同意,立馬就吩咐下人去收拾,輕車簡從,一個時辰之后行禮就收拾好了,韓煜帶著沈靜瑤和寶兒,坐上了去城外“四季春”莊子的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將軍府,駛上大街,慢慢駛到城門口,侍衛的兵士見識攝政王的車馬,也不敢阻攔,順利放行,馬車駛出城門,向著城外駛去。
“四季春”莊子在城外不遠,是很多年前韓煜置辦的產業,以前韓煜也帶沈靜瑤去玩過,有著許多美好的記憶。后面這些年,韓煜太忙,兩個人就沒時間去了,“四季春”的莊子一直就只是安排了人打理著,這次韓煜終于空閑下來,一家人終于又可以去“四季春”莊子玩耍了。
郊外草長鶯飛,綠意盎然,鳥兒在花樹草叢間飛舞,好不快活,陽光燦爛,白云飄飄,微風徐徐,空氣里彌散著花朵的香甜氣。
馬車很快到了“四季春”莊子,韓煜先把寶兒抱下了馬車,又轉身去扶沈靜瑤。隨后一手牽著寶兒,一手牽著沈靜瑤,齊齊往莊子大門里面走。
莊子里的管事聞訊趕來迎接,恭敬地向他們行禮,稟告道:“小的一早接到府里傳來的消息,知道攝政王要帶夫人和小公子過來,立馬就安排莊子的人去準備了,現在一切都準備好了,是現在去騎馬,還是先烤鹿肉。”
“我要騎馬,我要騎馬。”寶兒欣喜地拍手叫道。
“那就先去騎馬吧。”韓煜道,吩咐管事前面帶路,他牽著沈靜瑤和寶兒過去馬廄選馬。
到了馬廄,寶兒看到一匹匹的馬兒歡喜得很,跑過去就想選那匹最高大的棗紅色大馬,被沈靜瑤拉住了,哄著他道:“小孩子就應該騎小的馬,等你長大了再騎大的馬。”
寶兒癟癟嘴,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向韓煜,哪知韓煜也不幫他說話,“你母親說的對,聽你母親的,小孩子就應該騎小馬駒,等以后長大了再騎大馬。”
寶兒沒法子了,只好去選了一匹小馬駒,沈靜瑤見了,露出笑臉,對韓煜道:“我也去選馬。”
剛說完就被韓煜一把拉住了,眼眸里閃著狡黠的光,“你選什么馬,你跟我騎一匹馬就好。”
“我不。”沈靜瑤抗議,“我要自己騎……”
“腿不軟了?腰不酸了?能自己騎了?”韓煜湊到她的耳邊道,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有力的手臂圈住她的腰肢不放,根本不給她逃開的機會。
“你……”沈靜瑤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怎么有這么厚臉皮的人啊!她腿軟腰酸到底是誰害的啊!他還有臉說出來!她都不知道韓煜居然也有這么不要臉的時候,她真是小看他了。
雖然沈靜瑤氣得不行,但是最后還是沒能逃脫韓煜的魔掌,他不讓她選馬,她就真沒有機會選,哪怕選了也騎不上。
韓煜先是帶著寶兒騎了一陣,后來就把他交給騎射師傅,讓騎射師傅帶著他去騎馬玩。
沈靜瑤嘟著唇站在旁邊,韓煜走過來,笑著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臉,“現在我陪你去騎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