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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站在房檐底下,一點雨水也沒澆到,他看著段延年在雨水中瑟瑟發抖的模樣,不忍道:“段大人還是請回吧。您在這兒跪多久皇上都不會知道,您這又有什么意義呢?”
“下官不需要意義,只想求一個公道!”公道二字他說得擲地有聲,似是想把這兩個字刻在每個人的心上。
劉公公不出聲了,退回去靜靜地站在門口。
御書房內。
皇帝隨手翻開一本新的奏折,手邊還羅了不少已批閱完成的。兩旁的宮女一刻不停地搖著扇子。
夏至的午后十分炎熱,尤其是外面還下著大雨,即使殿里已經放了好幾盆冰塊,空氣依舊悶得讓人呼吸困難。
“跪了多久了?”皇帝淡淡地問道。
“回陛下,已經有一個時辰了。”
“哼,他這是想跟朕比耐性,朕到要看看,到底是他跪得久,還是朕奏折批得久!”
……
段延年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雨還沒有停,他整個人都濕透了,冷風一吹,凍得他身體不受控制地發抖,跪得太久了,雙腿已經麻木的沒有知覺,可他不想放棄,一想到老太君他們要在天牢里度過一晚,他就寢食難安。雨后的天牢不知會潮濕成什么樣,也不知道老人家能否撐得住……
華燈初上的時候,御書房的門終于開了。
宮女撐著雨傘,皇帝隨著宮女太監踏出門檻,一抬頭,就看到了跪在臺階上狼狽不堪的段延年,他像是才知道他來了一樣伸手去扶他,同時驚訝地問道:“段愛卿?怎么在這兒跪著呢?這么大的雨,也不撐把傘?”
段延年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借著他的力道勉強站了起來,對皇帝道:“多謝陛下關心,臣今日進宮,是想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如果是為了岑遠的事,愛卿還是請回吧!”說完,皇帝便甩袖離去。
“陛下!”段延年抬腿追他,可剛邁出一步,就感覺雙腿在這一瞬間恢復了知覺,像是無數蟲蟻爬走的瘙癢讓他幾乎站不穩,可他還是咬緊了牙關,一步一步跟在皇帝后面,同時語速飛快地說道:“陛下!岑家三代忠良,自岑老將軍起便駐守邊疆,岑老將軍戰死后先帝更是親自詔封岑老太君為一品誥命夫人,岑遠父親接替老將軍的位置后亦是戰死沙場!他的父親與爺爺都死在了胡人之手,他與匈奴之間還隔著殺父之仇,試問他怎么會做出認賊作父之行?!更何況岑遠駐邊三年來胡人被打得節節后退,岑遠更是一路加官進爵,功名利祿唾手可得,敢問他又有什么理由行通敵叛國之事?!”
皇帝停下看他,冷哼道:“哼!段愛卿倒是牙尖嘴利,岑遠叛國一事證據確鑿,你還是不要在這里胡攪蠻纏了!”
“陛下!臣斗膽敢問陛下,這證,是何人提出的證?!這據,又是從何而來的據?!”
皇帝怒極反笑,“段卿此舉莫不是越俎代庖了?!斗膽?呵!”他嗤笑一聲,繼續質問道:“你可真是膽大包天,連朕的話也要質疑了?”
段延年當即重重地跪在地上叩首:“臣不敢!”
“不敢?朕看是沒有你段瑾瑜不敢做的事了!劉勇全!”
“奴才在!”劉公公連忙出列,喊道:“來人吶,段大人御前失儀,驚了圣駕,速速將他帶回丞相府!禁足三月,無赦令時不得探望!”
立刻就有兩名侍衛架起段延年要將他帶走。
段延年一邊掙扎一邊祈求道:“陛下!臣懇請陛下放過將軍府!陛下!”
眼看那抹明黃色越走越遠,段延年忍不住大聲喊到:“陳澤燁!你這么做對得起岑遠嗎!!”
剎那間仿佛時間停止了一般,只有轟隆的雷聲和啪嗒的雨聲彰顯著存在感。
皇帝轉身向他走來,到了他的面前后停下,冰冷的氣勢散發開來,周圍的宮女太監跪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