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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謙虛了,誰不知道黑池的獎有多難拿。”主持人說著。
何連成向樂隊頷首示意可以開始了,極紳士的單手背后,另一只手向我做了個請的姿勢。
舞曲響起,節奏奔放,直擊人心。探戈就是有這樣的魅力,是一種有著決絕的張力,一開始就震撼人心。那種奔放的熱情,生離死別的悲傷,都用急促有力的節奏表現出來,愛就愛得天崩地裂,招之即來,假戲真作。舞者的身體靈活柔韌又堅硬無比,柔的時候眼媚如絲,硬的時候艷若冰山。
何連成每一步都跟得上,看得出也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我們的配合漸入佳境,此時兩人心態差不多。我故人舊事,慘敗不已;他情場失意,斗志不減,高傲自重。他這樣驕傲,我這樣倔強,在前度情人的面前,兩人猶如戰士一樣,一場踩著刀尖的舞,驚艷全場。
節奏急促,動作果敢決絕,每一個眼神都有燃燒著的怒火……
我在舞池當中,周圍的一切都遠離。等到一曲終了,掌聲雷動。這一局,我們輕易完勝。
程麗娜提出這話時,就是想讓我當眾出丑,可她沒想到這些我都沒丟掉。
我向座位上走時,路過楚毅,看到他復雜的眼神。我不相信他想不起畢業晚會上的那一幕,那是我們感情的巔峰。人生,總有一次愛得最深,任時光流轉卻磨滅不掉的。
宴會到夜里十一點半結束,何連成神色清明地看著開車子,問:“我喝了那么多的酒,你還敢坐我的車?”
“何總的女伴兒自己離開,你多掉面子。”我望著前方的路說。
“覺得沒有盡興,咱們再找個地方繼續?”何連成問。
“我穿成這樣子,怕被劫。”我指了指身上掛著的幾十萬的珠寶對他說,“先把這個摘下來給你。”
“不急。”他按住我的手,說:”我有個地方既清凈,酒又多,人又少。要不要去?”
“難得你請客,當然去。”我看著路兩旁清冷的霓虹說。今天難得心情不錯,得意之時須盡歡。
車子下了三環往城外開去,路上車子越來越少,路兩邊的霓虹燈也漸漸消失,甚至都看到天幕上掛著幾顆特別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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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 偷酒喝
最后,車子停在一個三層小樓后面,他把車子停好,指了指不太高的圍墻說:“我好像忘記帶鑰匙了,翻進去,行嗎?”
“沒問題。”我被他的話激起了一點好勝的小心思。我甩掉高跟鞋先扔進去,然后把裙擺往上一提,準備一個猛沖跳上去。
“不用這么女漢子。”他走向我,說話時暖暖的熱氣就噴到我臉上,有點酥麻的感覺。他伸出雙手掐住我的往上一舉,說:“送你一程。我就著他往上一舉的力氣,用手扒住了墻頭,一個狼狽的翻腿,坐到了墻頭上。回頭對他說:“手遞給我,我拉你。”
他搖了搖頭往后退了幾步,助跑了一段然后躍起,穩穩扒住墻頭,漂亮地翻了過去。
我真沒想他身手還不錯,自己也把裙子攏好,免得春光乍泄,手一按墻頭跳了下去。他站在下面接我,以防萬一。我小時候也是淘過氣的,倒也干凈利落就落了地,姿勢還不算難看。
庭院里種許多花草,現在正是開放的時候,暗香浮動。來到屋門口,他在旁邊一個綠漆快掉光的木頭箱子里摸出一把鑰匙說:“沒想到,鑰匙竟然還真在這兒。”
他開了門,我跟進去。發現一樓是一間大客廳的布置,靠墻壁的地方擺著高大的書架,上面放滿了書。一面的墻壁里修著壁爐,壁爐前面鋪著一塊手工編織的羊毛地毯,幾個布藝沙發擺在那里,中間一個小小的歐式原木茶機。
他來到一個書柜前,伸手推開書柜,后面出現了一道小門,里面有一個向下的木頭樓梯。沿著臺階走下去進了通道,繞了一個彎以后,出現在我眼前的,竟然是一個極大的酒窖,各種年份的酒分門別類地放在木頭架子上。
他輕車熟門帶著我到了最靠里面的一排酒架前,從上面隨手拿起一瓶扔到我手里說:“都是八二年以前的,隨便喝。”
我看了看商標,是貴得讓人砸舌的牌子,想不到何連成土豪到這種程度,這些藏酒拿出去也頗為驚人。
他又在角落里找了一會兒,翻出兩只高腳玻璃杯,用自己的襯衫擦了一下放到地上,用開酒器把紅灑的軟木塞打開,倒了兩杯,對我說:“cheers。”
我與他碰杯一飲而盡,最近遇到的糟心事太多,今晚喝了幾杯懷心情有些舒緩,放松了下來。看到這樣的好酒,忍不住多喝了幾杯。
剛開始時,我計劃喝完一瓶就停下來,誰知何連成是喝快酒的人,一喝就停不下來,一杯接著一杯地碰,沒多久地上就有了兩個空瓶子。
“這么好的酒,我們這樣喝,有點牛嚼牡丹了。”我有點頭昏,靠著墻壁坐著,指了指眼前的空瓶子說。
“怕什么……我們就是牛,也是幸福的……有這么多牡丹可以嚼。”何連成指著四周的酒說。
“你才是幸福的牛……呢。”我與他再碰一杯。
“我幸福……就拉著你一起幸福……做牛也挺好嘛。”何連成搖了搖頭,看著自己的空杯子說,“都說我是敗家子,不會掙就會花,我樂意呀……我老子樂意呀,別人們管得著嗎?我老子的錢,我不花給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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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 出乎意料的早餐
“是管不著,可別人愿意管呀……我都離婚了,我前夫還來對我指手劃腳,說,說,說我不能做這個種不要臉的行業。”我說到這里,鼻子酸酸的,受的委屈一起涌上心頭,眼淚再也不忍不住了。
“別哭……嘛。”他說。
“沒哭,我那么大的開支,去哪兒上班也掙不到……我爸住院費一個月四五萬,孩子的……也都是貴的……”我越說越委屈,“他從來沒想過離婚以后,我都遭遇了什么樣的生活……老爸的公司破產,老媽去世,我懷孕……單身,房子被抵押出去……。
“我還不是一樣……我爹錢多,我幫老頭子花錢也被指手劃腳……我又沒花他們的錢……”何連成越說越不利索。
后來我們又迷迷糊糊說了很多,不知道到時候時候睡著了,一覺醒來頭疼得像要炸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