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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的頭一天,我接到了何連成的電話,他問我:“你在哪兒?”
“醫院。”我說。
“怎么了?”他問。
“那天回家以后,感冒肺炎了。”我淡淡應道。那天晚上何連成給我的溫暖我會永遠記得。在那個時候,有一個正常的男人把我當作正經的女人看,很難得。何況,他出手救我,也是得罪了薛向銘的,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和薛銘的關系。
“現在好了么?我去看看你。”何連成問。
“明天就出院,醫生說全好了,謝謝你。”我笑著說。
“哦,那好好休息。”何連成掛了電話,我覺得他語氣里有欲言又止的沖動,想了想也不知他為何事。打電話過去問也不合適,也許是我自己飯太敏感了。
出院回到家洗了澡換了衣服,我馬上奔向幼兒園。連續十二天不見兩個小東西,我心里掛念得不行。
今天是周五,史蘭看我一臉急切的樣子,很不屑地看我了一眼說:“當媽的女人都這樣么?整天圍著孩子轉?”
“你不能理解這種甜蜜的負擔。”我笑著和她招手作別。
我第一次在周五幼兒園放學的時間來到這里,大門兩旁停著許多私家車,我下了車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大門口,看到圓眼睛的趙老師正在組織孩子們排隊,抬頭看到我很驚訝地問:“林姐,你今天來得好早,晚上不值班么?”
“今天和別人換了班。”我忙說。為了不給孩子造成壞的影響,我對和孩子有關的所有人都隱瞞著自己所從事的職業,畢竟這不是一個光彩的職業。
趙老師和身邊的一個來實習的小姑娘說了句什么,那姑娘就往教師辦公室走過去,等了一會兒我就看到那個小姑娘領著兩個小東西走了過來。
兩個小東西顯然對小姑娘十分喜歡,滿臉都是笑,大老遠就隔著欄桿看到了我,馬上飛快地跑了過來。
“媽媽,你怎么了?”元元抱著我,用糯糯的聲音問我。
“媽媽上周感冒了,有些發燒,怕傳染你們就沒來接你們回家。”我和兩個小崽子解釋著。
“我們不怕的……”童童也把頭拱進懷里。
旁邊有家長看到,熱心地打招呼說:“哎你家的雙胞胎呀,真可愛,小帥哥兩枚。”
我笑著向旁邊的人說謝謝,抱著孩子走出大門,準備往外走幾步攔一輛車。在外圍停著一輛白色的英菲尼迪,我看著有些眼熟,走到近處才看到車的一側站了一個熟悉的人影,是楚毅。
“林樂怡。”楚毅早就看到我,等我走得近了才從車子里下來。
“你想干什么?”我警惕地看著他,把孩子護在懷里問。
“我一直就好奇,為什么你一看到我防備心就這么強,原來你拐走了我的兒子。”楚毅看著我,神色平靜。
他彎下身子對著元元微微一笑道:“你是元元,還是童童?”
元元帶著好奇和防備看了看他,警惕地問:“你是誰?你怎么知道媽媽的名字?”
“當著我兒子的面兒,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和你沒有關系了,幾年前就沒關系了。”我把元元重新拉回懷里,對楚毅冷冷道。
“樂怡,我們認識時間很久了,你應該很了解我的性格,我不做沒把握的事,沒有證據我是不會亂說的。”他說到這里,回手拉開車門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說:“你看看吧,這是鑒定報告。”
我一眼望過去,看到了幾個刺眼的字“dna鑒定報告書”。
他看我不說話,繼續說:“我也不想和你鬧得太厲害,咱們三年前分手,也是好合好散的,這一次我希望也一樣,找個地方我們坐下談。”
“楚毅,這事沒得談,不管你怎么想的,孩子是我的,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從我身邊帶走他們。”我把鑒定書遞了回去,拉起孩子就走。
元元和童童此時格外聽話,一聲不響邁著小步子緊緊跟著我。
“我會拿回撫養權的,你做好心理準備,我楚毅的兒子不能這樣不明不白跟著你,把這一輩子毀了。”楚毅的聲音從后面傳了過來。
“那你試試看。”我轉過頭露出兇狠的目光看著楚毅,他不置可否的一聳肩,向我道:“我等你的答復,一周,我只等一周。”
我轉過身,眼淚頓時就出來了。我知道自己無權無勢,想要在他們這些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權(貴)手下討生活真的很難。我為了孩子,放棄了所有的一切,為了給他們好的生活,我去紫金臺陪酒,去和不同的男人戴著面具賣笑,我如今好容易把孩子養到懂事的年紀,他竟然要過來把孩子帶走?!我絕對不會允許,我已經沒有什么可以失去了,除了孩子。
第015 人都有幾個朋友
一直到坐進車子里,我都眼淚都沒有停止,兩個小崽子坐在我身邊,一聲不響,元元在車子開動后,看了看后視鏡里再也看不到那輛白色的汽車才伸手抹了抹我眼角的淚說:“媽媽,我們哪兒也不去,就跟著你。”
我再也忍不住了,抱起元元流下眼淚。我以為孩子不懂事,卻沒想到從我和楚毅的幾句對話里,他猜出了一些事情。童童用肉乎乎的小手給我抹著眼睛說:“姑媽不哭,童童也不離開媽媽……”
“媽媽沒事,啊。”我把兩個都攬到自己懷里,分別在額頭上親了一口,強壓住自己內心的悲傷,讓自己平靜下來。
不管發生了什么事情,只要有他們兩個在我身邊,我一定都能順利解決的。楚毅想爭奪孩子的撫養權沒那么簡單,他有他的門道,我也有我的路子。人活在這世上,誰還沒幾個能幫得上忙的朋友!我冷靜下來,給幼兒園的小趙老師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這段時間,有沒有人來看兩個小寶。她說沒有,還問我發生什么事了。我又問了一番,才知道本該在十月份的兒童體檢提前到了上周。體檢都是需要抽血的檢驗的。
我語氣平靜地掛了電話,心里對楚毅這些年的成長有點好奇了。他不過是南市的商人,怎么會有這么寬的門路?贊助?別逗了。在這個城市,想對幼兒園動手的人,怕還是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究竟有幾斤幾兩。
楚毅只有這一個機會拿到孩子的血,去做dna鑒定。楚毅身后到底都有什么勢力?我要怎么樣才能在孩子爭奪戰中獲得勝利?
我要先了解到這幾年楚毅究竟做了什么,到底是為什么才來到帝都的?是就此以后在帝都發展了,還是只做短暫停留?
晚上我先哄孩子們睡著,輕手輕腳地關好臥室的門,才坐在客廳的沙發拿出了手機。
我手機卡里一直存著幾個南市好友的電話,三年以來都沒有打過的號碼。三年前那場變故,讓我心灰意涼離開南市帶著臥床的父親來到了帝都。從那一天起,我就決定與原來的一切做個了斷,再也不回頭。
如今,我不得不去動用這些老朋友打聽楚毅的情況時,反而自己與從前很陌生了,電話在手心里攥出了汗也沒把電話撥出去。
我翻來覆去地看那幾個號碼,最后決定先給從小一起長大的葉子打過去,按下通出鍵以后,我心里又害怕她這三年換了號碼。
當電話里傳出一聲惡俗的彩鈴時,我緊緊揪起的心放了下來,捂住嘴等著電話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