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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總有人喊它安安,先是薛蘭,后是李扇,阿寧方才后悔當初起了個這樣的名兒。
安,怎么偏偏就帶了安?
李扇見阿寧對一只貓的小名兒如此鄭重其事,有些啞然,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什么,只覺此時的冷風更加刺骨了。
他不自在地東說一句西扯一句,說了好些無關要緊的話才要告辭,甫一轉身,阿寧又將他喊住。
“李大哥。”
李扇滿懷期待地看向阿寧,卻只聽她道:“戰場上刀箭無眼,萬事小心!”
“好!”
李扇一走,一直伏門偷聽的薛蘭,立即冒出頭來,滿臉的不樂意,嘟囔道:“姐姐你不會真要答應他吧?”
抱著平安的阿寧騰出手來將門掩上,一面落下門栓,一面又故意打趣:“怎么了,段四你瞧不上,李大哥幫了我們那么多回,你也瞧不上啊?”
薛蘭道:“李大哥為人的確不錯,可配你不夠!我覺得誰配你都不夠,皇帝來了也不行!況且,云嬸子可不是個好對付的,她給咱家招了多少麻煩!”
薛蘭的語氣中滿是憤慨,阿寧瞧著她那副模樣便忍俊不禁,兩人嬉鬧著回了屋子。
這場圍城之戰一直延續到新年之后。
后來不僅是衙門的人,連城中許多青壯勞力也被勒令充了軍,連那打鐵鋪的鐵生也被帶走。
不久又有軍官帶隊進城繳糧,凡是城中富戶皆被強制征收,鬧得人仰馬翻,雖還未波及阿寧她們這種小戶,但她總覺心神不寧。
這日天色才將暗下,阿寧便聽到院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阿寧敏銳地察覺到,先將平安抱給薛蘭,輕聲囑咐她躲在角落里別出聲兒,便拿起提早準備在門口的菜刀,伏在門上,開了個縫兒往外瞧。
黑壓壓的院子里,幾個參差不齊的人影,躡手躡腳地翻了墻頭,其中領頭的便是那漿肆的柳伯。
這個老東西,果真沒安好心!
好在青壯勞力幾乎都上了戰場,這些個人不是老便是殘,阿寧不由直起了身子,毫不猶豫地推開門,高舉菜刀沖了上去。
那一行人原本還鬼鬼祟祟地,但見屋門打開,燭光傾灑,一個高挑黑影手持菜刀沖了上來,皆被那架勢震退兩步。
可一想到這家不過就兩個姐弟,看身形可不就是那心心念念的小娘子?
不過一個女子,他們這可是有五個大男人呢!怕她做甚?即便舉著菜刀又如何?不過也只是為了嚇唬嚇唬人罷了,難不成她還真敢砍上來?
心底殘存的畏懼驟然消散,幾個人相互使了個眼色,迎頭便張牙舞爪地撲了上去。
阿寧面容冷靜,目光如炬,縱使夜色沉沉,收拾這群人卻猶如探囊取物。
她佯裝不懂招式胡亂砍人,實則每一招都如恰到好處,身形靈活地在這些人之中輾轉騰挪。
縮在角落的薛蘭看著那道沖出去的身影,心頭閃過巨大的恐懼,可這時,她腦中浮現出姐姐那句:你簡直就是咱家的頂梁柱!
她咬咬牙,將平安塞入被褥,提起一把凳子便大叫著開門沖了出去,壓著嗓門大吼道:“誰敢欺負我姐姐!”
可開門后瞧見的一幕卻令她滯在原地。
只見她的姐姐,身法靈活地在這些人之間穿梭,時而伏地,時而躍起,幾個回合下來,只聽得男人們的聲聲哀嚎慘叫。
那些人身上皆掛了彩,不是手臂便是腿,一個兩個的趕緊便連滾帶爬奪門而出,哀嚎著逃之夭夭。
臨走時,阿寧還順帶多踹了一腳柳伯的腰,就他那副脆生生的骨頭架,不歇個幾日怕是下不來床。
阿寧轉頭瞧見舉著板凳的薛蘭,皺了皺眉,“你怎么出來了,不是讓你躲著嗎?”
薛蘭目瞪口呆,久久說不出話來。
阿寧自顧自去將院門鎖上,收起菜刀,走到水缸旁舀了一瓢水,沖洗掉上頭的血跡,這才拉著呆滯的薛蘭進了屋。
此時的薛蘭腦中已有無數個猜想,她向來就是個伶俐的,方才瞧見阿寧耍出來的招數,知道這絕不是沒有學過武功,就能打出來的招式。
況且,那群男人個個受了傷,她的姐姐可是一根頭發絲都沒亂。
“傻了啊?”
薛蘭咽了咽口水,擠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姐姐,我要愛上你了這可怎么是好?”
阿寧噗嗤一笑,忍不住抬手敲了她的腦袋,正了正色,“姐姐不會對你下手的,別被嚇到了。”
說實話,薛蘭是真的被嚇到了,從初次相見到如今的種種,她才發現自己所猜想的姐姐的來歷,大概全是錯的,因為姐姐從未否定,也從未肯定。
如今更是讓她瞧見了姐姐的另一面兒!
阿寧伸手摸了摸薛蘭的頭頂,眼中滿是慈愛,“我從前的事不光彩,實在不愿舊事重提,若你信得過姐姐……”
“信!”薛蘭狠狠點頭,“我信姐姐!不管姐姐來歷如何,現在都是我的親人!不,比親人還親!是上天賜給我的寶物!”
阿寧心頭漾起排山倒海般的暖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嬌嫩的面頰。她終于又有妹妹了。
二人都沒想到,翌日大早柳家老二那柳山,竟賊喊捉賊跑來家門口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