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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她!”
“冤啊冤!明明她自己鉆了棺材噶?我們啥呢都不曉得!”
“就是就是,給是個害人精吶!”
一來二去,這一堆人里頭,唯有秦栩和他的手下還算端方。
扶鳶瞧著這一幕,咧著的嘴角就沒再下來過,抄著手靠在牢檻上,偶爾煽風點火幾句。
這時,一堆指責的聲音里,突然冒出個稚嫩的反駁的聲音。
“亂說亂說!那還不是姐夫見錢眼開噶!要不是姐夫眼里只曉得發財,哪里有這一遭,怪人家搞哪樣?”
方才還義憤填膺的一群人,這時都沒了聲音。
阿寧抬眸看過去,一個梳著麻花辮兒,約莫十歲的小姑娘冒出頭來,澄澈的雙眸好似一汪清冽的泉水。
只是不消片刻,那些人便捂著小姑娘的嘴拖到角落,但凡她想再多說一句,就敲她腦袋,很快,指責和哭訴又此起彼伏。
“我們哪曉得這么嚴重?一大家子三十幾口人,莫不成都要送命!”
“我的娃娃才十歲,啷個辦嘛?”
“……”
聽得多了,阿寧心頭也愈發憋悶,她這個主謀也就算了,這里面的確有很多被蒙在鼓里的無辜之人。
她想脫離暗門,想金盆洗手,想清清白白地做人,裴鏡就偏要讓她雙手再沾無辜之血,叫她哪怕是死,也死不安生。
難捱的一晚過后,獄卒送來了第一次膳食,都餓了許久的人這下也沒了心思費口水,匆忙接過自己的份例埋頭吃。
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那一份,唯獨阿寧的手中空空如也。
獄卒湊到門口低聲道:“你什么時候服軟找殿下,什么時候就能吃東西。”
阿寧聞言只將臉別開。
咬下一大口饅頭的扶鳶注意到這一幕,匆忙嚼了兩口便生生咽下,挑眉笑道:“喲?沒吃的啊!看來你的罪,比我的還大呢!”
秦栩發覺后,抬手想將饅頭丟過來,卻立即被獄卒發現并阻攔,“誰給她投食,自己也甭吃了!”
秦栩的手下攔住他,“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肚子嘰咕一聲響,阿寧環抱著雙腿蜷縮在角落,將腦袋深埋下去,一點點捱。
她偏不認!
整整三日下來,阿寧依舊強撐著,滴水未進滴米未食,又渴又餓,虛弱得呼吸都充滿倦意。
此刻對面的人已經不好意思再罵她,都在猜她到底是會先被斬首,還是會先被餓死。
————
夜幕深沉,已至丑時。
永嘉候府的樟紅大門前,裴鏡慢步走出,氣息略顯虛浮。
綏秧一戰,他攻得過于急了,禹城將領損失慘重,蔣池親信折了好些人,那陳金昔身中數箭而亡,蔣池自己也受了外傷,至今仍在府中養病。
這幾日他著力于處理綏秧后續事端,既要安撫朝中對邊境異動的擔憂,又要盤查綏秧殘余勢力,忙得幾乎腳不沾地,食不下咽。
或許這日夜倒轉的忙碌中,也藏有他幾分的刻意。
初夏的夜風已有幾分燥熱,他抬頭望了眼天際,已經過去三日了。
他邁向府門的駿馬,又回撤兩步回頭問道:“她可曾說什么?”
她可曾說什么?她若是真說了什么,下面的人還不火急火燎地趕來匯報,這三日以來,別說她要見他這種請求,就是在牢里,也沒對任何人說過一個字。
不用多問這么一句,他也是知曉的。
被問到的下屬呆愣了片刻,方才敢搖了搖頭,裴鏡聞言不自覺捏緊了掌心,一股難以言說的煩悶與困頓死死壓著他的胸腔。
一旁的付元昊沖那人揮手叫他退下,遂上前兩步。
“殿下,您先回吧,屬下已命人備了夜膳,您忙歸忙,總不能也不吃東西?若是將身體給累垮,可就得不償失了。”
裴鏡略一沉眸,深吸一口氣,“不必了!你這兩日跟著我奔波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明日不必來跟著。”
這是要放他一日的假啊!付元昊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開了,“多謝殿下!您……”
話音未落,裴鏡便一躍上馬,調轉馬頭朝著府衙的方向馭馬而去,付元昊咧開的嘴角落了下來。
原來,殿下還是放不下啊!
付元昊搖頭嘆息,實在是難以感同身受,即便是他府里最喜愛的寵妾,他也沒有這番魂牽夢縈的時候。
雖說那阿寧是貌美,可除了容貌,他沒覺得此人還有何可愛的地方,脾氣又臭又犟!比那冬日的石頭還冷還硬!最可恨的是,還不忠。
急促的馬蹄聲在漆黑寂靜的街道上一閃而過,驚起陣陣狗吠,府衙牢獄外值守的獄卒原本已經昏昏欲睡,聽見動靜后,忙不迭地站直了。
片刻后,裴鏡拉緊韁繩翻身下馬,獄卒見到來人趕緊跑上前躬身行禮。
他擺擺手,目不斜視地朝門里沖進去,周身急躁的氣浪驚得幾個獄卒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說】
[比心][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