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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綏秧王像只被宰的豬一樣撲騰了幾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很快便沒了動靜。
闖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裴鏡。他一路殺過來,臉上早已濺滿了血污,清冷的眼眸里一抹赤紅極其惹眼。
阿寧怔怔地看著,沒有絲毫劫后余生的欣喜。
此刻她才明白,裴鏡一開始就沒打算和談,他一直謀劃的便是強攻,而自己只是那塊敲門磚。
故而一路上,他才抱著那份地圖啃,研究綏秧地勢,即便在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也要得到禹城蔣侯以及眾多將領的支持。
看著那雙滿布戾氣的眼睛,阿寧不自覺往后退了一步。
綏秧王一死,自己也沒了利用價值,大概也將死于這柄長槍之下!
想到在獄中與扶鳶說的話,她不禁自嘲。扶鳶算不明白,自己又何時算得明白?她總自詡聰明才智,可還是一步步走向毀滅的結局,半點由不得人。
裴鏡方才進門之時,看到的一幕可謂是不堪入目,可偏偏阿寧手執鞭子,臉上帶著暢快的笑。笑?
莫名地,他長槍一轉,鋒利的槍尖直指向她的胸口,殘留的猩紅血液順著槍尖兒滴落。
啪嗒——
“還逃嗎?”
那粗糲的嗓音像是被生生壓出來的,也好似壓著滿腔殺意。
盡管心中有了幾分驚懼,可阿寧還是抬起下巴直視向他,笑道:“要殺便殺,別那么多廢話。”
長槍又被抬高了幾寸,指向她的咽喉,他的語氣也高漲幾分。
“我問你還逃嗎!”
阿寧咬咬牙,心中堅定了哪怕是死,也勢必要活出自己的風骨!
“會!”
“只要我不死,只要我還留有一口氣!就會一直逃,逃到天涯海角,總有你夠不著的地方!”
這話才說到一半,阿寧便看見了裴鏡額角的青筋,眸中愈發旺盛的怒火,緊抿的唇,看見了那只舉著長槍的手漸漸顫抖。
不知為何,淚水莫名就充盈了眼眶,免得他覺得自己是怕了懼了,她趕緊闔上雙眼。
“動手吧!”
只是片刻的靜謐,便好似一整個冬夜那般又冷又長。
噗嗤一聲,槍尖穿透布料,刺進血肉里的聲音倏地傳入耳中,震得阿寧渾身一頓,可她卻沒感受到半點疼痛。
“我有時……真恨不得你早就已經死了!”
這句話幾乎是他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砰——
一聲巨響過后,阿寧睜開了雙眼,門板被撞得咯吱響,裴鏡肅殺的背影被門口昏黃的宮燈照亮,又漸漸沒入黑暗。
阿寧渾身一軟,跌坐在冰涼的地面,額前步搖拍打在臉上,沁皮又沁骨。
眼前的綏秧王身上又多了個黑壓壓的血窟窿,正往外涌著涔涔血水。
道道黑影不停從大開的門前掠過,或是驚慌逃命的,或是舉刀追殺的,卻無一人敢停于這道門前,更遑論朝這門里來。
只因門外不遠處,守著個猶如地獄修羅般的身影。
很快,殿外的嘈雜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以及一道從遠處傳來的微弱的稟報。
“殿下,綏秧王親衛勢力已盡數肅清!其余守軍皆棄械投降!”
沉寂片刻,一道疲憊的聲音才傳出。
“綏秧王尸首懸城,昭告綏秧。其余降兵,甄別后編入輔軍,約束軍紀,不得驚擾百姓,違令者斬。”
“是!”
幾個侍衛進了門,卻都低著頭,將阿寧視作無物,只迅速將綏秧王的尸首拖走。
所有動靜褪去,漸漸歸于平靜,阿寧仍舊孤坐原地。
不遠處,裴鏡料理完一應事務后,朝那道大開的門前進兩步,突然一口黑血吐了出來,他無所謂地抬手一抹,在原地佇立。
那道大門前,黃暈的宮燈被夜風吹得搖搖欲墜,門內黑壓壓的一片,泛著一股死氣。
這時,付元昊跑上前拱手俯身,眼角余光也瞥向那道門,“殿下,該如何處置?”
身后的士兵舉著火把,燒得噼里啪啦響,在風里蕩,猶如裴鏡此刻的心情。他沉默片刻,方才吐出一口濁氣,“先讓紫雀去。”
紫雀很快被人引入,她先是伸頭往里瞄了一眼,看到那團失魂落魄的身影后,方才扶著門框緩步入內。
她盡量放緩了聲音:“阿寧?”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