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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將門打開,巧繡滿臉歉意,手中端著一個木盒。
“何事?”
巧繡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從前是我沒眼力見兒,今兒來給您賠個不是!”又將木盒遞過來,“只是我也沒什么好東西,只有繡工拿得出手,這里頭都是我繡的絲帕,您看看喜歡哪條?只管挑了拿去用。”
阿寧并不接,“你我極少交集,有何不是?”
巧繡咬了咬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聚在一塊談論了一些,一些不好的事兒,說起來都是紫雀,那些編排多是她起的頭兒,現在還非跟我們擠……”
“我不用絲帕,請回吧!”阿寧冷聲打斷了她,便將門合上。
被關在門外的巧繡怯弱地嘆了口氣,想著自己從前也沒怎么招惹過她,只不過聚在一起說了些閑言碎語,若說有錯,那飛鴻殿個個都有份兒。這么想著,她安心了不少,關上木盒離去。
巧繡走后沒多久,門口又來了兩人,阿寧連門也不曾開,隨口將她們打發走了。
見風使舵在哪處都是有的,尤其是人多的地方,有能攀附權力的地方,她并未對這些人所做的事情放在心上,若她還是從前的她,也得為了往上爬拼出全力。
只是有了這么一遭,紫雀的處境怕是不會太好了。
翌日大早,阿寧一進小廚房,頂著黑眼圈的紫雀便將抹布往灶上一甩,“你很得意吧?將我耍得團團轉!”
紫雀到底還是有些真性情的,現如今人人都知曉了自己與裴鏡的關系,來巴結討好的,來送禮賠罪的,接踵而至,偏她不一樣。
“我怎么耍你了?”阿寧邊說著邊拿起瓜瓢舀了兩勺面粉,摻上清水。
紫雀叉腰道:“那晚的人根本就是殿下!你為何不直說?若非鬧出這樣的誤會,巧織也不會……”
說到此處,她的雙手無力垂下,圓溜溜的眼睛里生生憋出淚花來。
阿寧反問道:“你說巧織明明答應你不外傳,轉頭就告訴所有人,還次次都帶你的名,她是有心的還是無心的?她是想害你還是想害我?”
紫雀道:“她的確沒安好心我曉得了,但她也不至于為這點事送命!既然殿下中意你,你為何不能讓殿下饒她一命?”
正在挽袖的阿寧動作一滯。讓?多好笑的一個字。
“你好大的口氣,我讓他?”
“怎么不行!殿下眼下中意你,甚至不顧名聲也要……你幫忙求求情又有何不可?是,殿下從前跋扈名聲在外,可他畢竟不是什么窮兇極惡之人。”
“他的名聲是名聲,我的名聲就不是了?”阿寧說到這里,瞧見了紫雀眼中那副理所當然的神情,她深吸一口氣,轉而道:“你瞧我如今的處境,哪點像是過得好的?”
紫雀怔住了,從前同住一屋時,就翻過她的東西,哪有半點值錢的,對了!至今還欠著那三百文拿不出。
細細思量,殿下從來就是中意什么厭惡什么都擺在明面兒上的人,且對自己的喜惡極其專橫,除非里里外外都變了個人,否則他的中意決計不會是這樣的。
紫雀的聲音弱下來,“可是巧織,太冤了。”
阿寧冷嗤道:“她求饒時的狡辯,可都是將罪名推卸到你身上。”
紫雀猝然抬眸,“怎會!”
“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信的,尤其是初識便顯得十分熟絡的人,那些平日與你交好的人,此刻都對你避之不及了吧?更有甚者,恐怕還給了你不少冷眼。”
“你如何曉得?”
“因為你被我趕出了屋子,她們覺得你我交惡,如今又以為我得了裴鏡青睞,即將平步青云了,故而她們要踩著你,來向我示好。”
紫雀的沉默足以證明她說得半點不差。
“危難時刻方見真心。”阿寧邊說著邊往面粉里摻上水,擼起袖子和面。
她一下一下使勁摁著,仿佛要將心頭郁結一并揉碎了,面團漸漸在她手中變得光滑,可她的心事仍舊是一團糟。
紫雀沒再說話,轉頭拾了幾顆香菇遞過來,“餡料兒加些這個,很香的。”
阿寧抬頭看她片刻,笑道:“好。”
待做好早膳,阿寧照常端著往飛鴻殿去,剛要踏上石梯,很不巧地,迎面便瞧見不想見到的人,偏偏拐個彎兒還都是順路的。
她停下步子,想等那一行人先走,不料那一行人見她停下,也跟著停下。
“真沒規矩,見到夫人還不過來行禮!”一婆子道。
阿寧深感無奈,昨日她在飛鴻殿與裴鏡的事,眼下只怕各處都傳遍了,章恒微大抵也是知曉了過來興師問罪的,只怕自己又要惹上麻煩。
她緩步上前,略微頷首屈膝,不冷不熱道:“章夫人有何吩咐?”
章恒微斜眼過來,“我哪敢吩咐你啊,一點小事就弄得興師動眾!你們暗門里出來的人吶是有幾分手段,只不過,都極其下作!”
聽到這話,阿寧沒有深究前面兩句,反倒是這‘下作’二字一出,便令她十分不快!
她用了什么手段?又如何的下作?還是說,只是因為身份低微,在她們眼里,不管做什么都叫下作?
正當阿寧想反駁之時,一道嘹亮的聲音在幾人身后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