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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塵兄。”李慕還禮。
盡管一直期待著這個名字能從李慕口中吐出,但當李慕當真這么叫了的時候,夏荷還得用半天功夫,才反應過來他叫的是自己。夏荷忙擺手,也不學書生了:“還是別這么叫了吧,總覺得怪怪地。”
“和光同塵,是個好名字。”李慕卻道是。
夏荷不太清楚那個詞是什么意思,只隱約記得張十一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好名字嗎?——哎,再好的名字,也抵不過‘夏荷’聽了這么多年,來得順耳啊。”
“夏荷也不錯,荷質高潔。”李慕道是。
不就是一種花么。夏荷嘀咕著,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了,只道是:“我去收拾收拾屋子去,都許久沒人住了。”
“林嬸應該都收拾完了吧?”李慕說道。
“……”夏荷才找的借口就沒了用。
他定在當場,晃了兩下。緊接著,就察覺到自己的掌心,觸碰上了什么溫暖的地方。
李慕正攥住了他的手,道是:“走,咱們陪母親說說話去吧。”
李慕沒有放手的意思,夏荷便被他拽著,到了李老太太的跟前。
李老太太趕緊讓他兩個坐下了,讓林嬸先帶著金寶去玩,而后細細盤問起李慕早回來的緣由,和今后的打算。
李慕還是那般說辭,只等今上駕崩后,再談會試一事。
夏荷抓了抓頭發,卻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他想著提早一年去梁京的事。
他有些坐不住,卻不曾想,自己的坐立不安,被李慕瞧在了眼中。不等夏荷猶豫完該說不該說,當晚,夏荷剛褪下外衣,鉆進被子里的時候,忽然,李慕就問了:“夏荷,可有心事?”
“……”夏荷不想說謊。
他轉了個身,身下的床不大,剛能容下他們兩個人。夏荷這一翻身,正好與李慕四目相對。黑夜很暗,唯有李慕的眼睛很亮。
李慕認真在瞧夏荷,也不逼他,只把夏荷摟在懷里,等他想說的時候。
半晌后,夏荷開口:“慕哥,我恐怕要先走。——等明年,只要我得證,我的法子管用,我就得去梁京了。”
“怎么了,夏荷?咱們一塊兒走,路上才有照應。”李慕心頭一揪,道是。
“可是。”夏荷認真地掰著指頭,“慕哥,我覺得你學壞了。要不是爹爹跟我說,我還沒覺察出來呢。咱們一塊兒走的話,你當年秋就能參加秋闈,過了秋闈,就可以去殿試,面見圣上了。但我不行呀,我要是跟你一塊兒去,那時候說不定我還沒找到人答應幫我呢。”
李慕心中的那一點算計被點破,頓時沉默。夏荷望著他,只想等回應。
在那一刻李慕對張十一燃起了一絲恨意,然而這恨意很快便被撲滅,李慕也是萬分無奈,他知道張十一的想法,那固執的男人早便說過,這是他張家的事情,李家在這十多年給他們的庇護已足以報恩,全然不必再去涉這般的險。
但張十一大概不曾了解,他李慕是甘愿為夏荷冒這個險的。如果只是張家,他可能還會猶豫。但那站在風口浪尖之人換成夏荷,李慕不敢多想。
他拉著夏荷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夏荷的手很熱,李慕覺得自己的心很暖,這就夠了。
“夏荷,交給我,好嗎?”李慕只能懇求。
“慕哥,我知道你不舍得我,但我也不希望你以身犯險啊。”夏荷搖頭,他說話向來直白,但這樣的直白卻能直擊到李慕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