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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的確未曾摸過針,還是先去林嬸那里尋來的針,捻著那根細長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將夏荷的手捧在自己手心里,微抖著往那水泡上戳。
他越是這么小心,夏荷反而覺得越是疼。嗷嗷叫了兩聲,又反倒是讓李慕覺得自己還不夠小心呢。挑破了三個水泡后,夏荷受不了了,將自己的手麻利地從李慕掌心里抽了出來,拿過那根針,自己利落地把另一只手上的泡挑了,擠出了里頭的水。
他甩了甩兩只手,跳起來,道是:“我去把針還給林嬸,相公你先去母親那里吧。”
李慕忙追問道:“我看你疼得厲害,要不上點藥膏?我記得家里還有些治外傷的藥。”
夏荷連忙搖頭,這起個水泡而已,他剛開始下地那會兒被磨起的泡子多了去了,還不是蘭娘頭一晚上含著淚給他挑破了,第二日他還得去拿那鋤頭,農家的兒女,哪有那么嬌貴。
此時夏荷只想著吃,一陣風似的跑去還了針,又一陣風似的跑到了李老太太那里,一眼瞧見了有段日子沒好好親近的小金寶了,一把把金寶抄了起來,親昵一番。
李老太太心事已了,輕松了起來,笑著招呼夏荷:“好了,快來吃飯吧,大老遠地就聽著你的肚子叫喚了,昨日明明吃了不少,怎么就餓成這樣!”
“母親跟相公也一起吃!”夏荷客氣了一聲,拿起筷子,毫不顧忌形象地往自己嘴里扒拉飯。
李老太太同夏荷均十分默契地沒有向李慕提及近日里的那糟心事,好讓他只用專心去管考試的事,但李慕卻瞧出了不對。夏荷一直十分能吃,卻也不會像今天這個餓法,他這吃相,倒像是最近出過什么大力氣,累得夠嗆似的。
存了這等疑惑,李慕旁敲側擊一番,夏荷和李老夫人卻都裝聾作啞,他只好決定出門打聽一番。
難得的旬休日,原本該呆在家中陪陪母親妻子的李慕尋了個借口出門,首先是打量一番四周,這才瞧見沿著自家墻根的那一圈,似乎是被松過土的樣子。他沒瞧出此中的玄機,只好繼續往外走,沒走多遠,就聽見有人在笑他家:“你瞧李家那門口,夏荷那孩子實在是沒地方種那古怪的糧食了,竟將自家墻根給刨了,哈哈。”
什么古怪糧食?李慕駐足,皺眉,繼續聽那頭兩人的言語。
“可不是么,”另一個人贊同道是,“這官老爺到底不是地里刨食的命,把種莊稼想得太簡單了,弄了些沒人認識的種子,就非要人去種,誰敢吶。誰叫李家地多呢,只能讓他們家收了。”
“不過那東西究竟被種到哪里去了?門口這一排可也用不掉多少種子啊。”那邊傳來疑問。
另一人便賣弄起來:“哎呦,這你可想不到吧,這張家夏荷跟他娘家人本事著呢,就這么幾天的功夫,加緊地在山上開了幾畝地出來,才把那東西給種下了!”
“嘶!——”說話之人震驚至極,“他們家連著夏荷不就才三口人?這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人搖頭道是:“你也知道那片地,雖說是好開墾,坡太陡了,打理起來恐怕是要費大功夫了,我反正是瞧不上,唉,也就是用來糊弄一番上頭人了。”
“能先把當官的糊弄過去才是頭等的事啊,咱們這地方,旁的都好,就是這父母官,著實是……”
正抱怨著,話才說一半,就被硬生生地打斷了。另一人忙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