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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手中的鞭子遞了出去,李慕道是:“等快到安樂村了,你再給我。”
“你是怕被人瞧見,你自己坐著,叫一個婦人駕車?”夏荷笑著問,嘴角掛著得意,仿佛是瞧透了李慕的模樣。
李慕不語。
夏荷也未作計較,把驢車趕得飛快,直到那驢子哎哎叫了,才趕緊停下手來,伏身過去,摸了摸那驢子,道是:“哎,我不是故意的,你不疼吧,咱們慢慢跑。”
驢子哪里能聽得懂人說話,沒人趕了便溜溜達達起來,看得李慕想笑:“不過是頭牲口,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該趕的還是要趕。”
“這牲口可金貴著呢,李四叔家也沒幾口人,還得靠它忙活地里的事,我怕把它打壞了呀。”李四叔便是這驢子的主人,雖是李家旁系,倒也是李慕五服內的族親。夏荷拍了拍驢子,悠哉地晃著腳。忽然間,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道:“相公,今天碰見的那書生,是你同窗?”
“正是。”李慕點頭。
“說起來,相公,我聽二姐說,你往日里都是在書院念書,每旬才回家休息一日,怎地這一個多月,沒見你去書院呢?”
“我已向先生告得兩月的假。”李慕算了算,“只到這個月的中旬,下旬便要回書院了。”
夏荷點點頭,道是:“那你放心家里,母親和金寶有我呢。”
李慕望著夏荷,愣是沒從他臉上瞧出半分不舍。
夏荷也的確沒什么不舍的,他這一成親就開始忙活金寶,每日里所做的也無非是照看金寶和抱著金寶去李老太太那里,給李老太太看看。而李慕則是多在書房讀書,他打算今年下場考縣試,雖說照書院先生的說法,以他如今的才學,在縣試中拔得頭籌都不是沒有可能,但李慕還是自勉之,告誡自己要戒驕戒躁,好生復習才是。
是以,實際上夏荷同李慕相處的時日并不算長,兩人還談不上熟悉呢。
李慕卻有些不暢快,生硬地點了點頭,道是:“家中就托付于你了,如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的,可以去叫四叔去書院送信于我。”
夏荷“噢”了一聲,立刻又說,“你還是好好念書吧,哪個讀書人不盼著一朝登入天子堂的,只要我還是你的妻子,家里的事我會替你扛的。”
李慕聞言,不由得又深深看了夏荷一眼,那點子的不快變成了一股詫異。這不是他頭一次有這種感覺了,他時長覺得,夏荷似乎并不是一個簡單的農家女兒。
即使是他的親姐,張秋月也未曾教李慕有這種感覺。秋月不過是比旁的農家女子知禮溫婉一些,而夏荷,雖說性子有些跳脫,但卻常常會語出驚人,像是讀過書的樣子。
這種念頭曾蹦出來過幾回,均教李慕自己否認了。這閔朝雖則是太平盛世,百姓均得豐衣足食,但那筆墨紙硯卻仍不是一般人家能買得起的東西,更何況張家是逃難來的,落戶于此,一向拘于溫飽,更不可能送自家的女兒去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