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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柏潤凍得唇色發白:“這里溫度那么低,別說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待上兩天,也該凍死了。”
太子對此嗤之以鼻。
不知走了多久,大家突然轉入一個極大的洞穴,里面木車、工具齊全,顯然是清代遺留下來的開采間。
夏佐環顧了一圈:“咱們在這兒休息下再走吧,感覺這個礦洞好像沒有盡頭似的,這也太大了!”
隨意找了塊大石頭,夏佐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剛要坐下歇息,忽然驚叫一聲高高蹦起,指著石頭下面大喊:“快看!”
段錚面色微變,上前將石頭猛地推開,下面壓了許多白骨,看上去已經死了許久。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道:“根據資料記載,當年有逃跑或反抗的奴工,都被窯主給打死了,尸體也無人收斂,就壓在石頭下以威懾眾人,有時山洪爆發,許多尸體都被沖入水中,最后尸骨無存。”
唐柏潤環顧一圈,嘆息道:“這里應該就是當時最慘無人道的‘水宮鍋伙’。”
段錚好奇地問:“那是什么?”
“就是窯礦專門負責排水的地方。”唐柏潤感嘆道,“資料上是這樣形容的,‘夏月陰寒浸骨,死者相枕藉,生還者十無二三,尤為慘毒。’所以這里遺留下那么多尸骨,也是正常。”
太子不耐煩地催促:“你們考據夠了嗎?”
段錚皺了皺眉,從兜里摸出一盒造型奇特的火柴,往空中一劃,哧地燃起了火苗。
夏佐突然出聲:“為什么你的火柴燒不完?”
一般的火柴,幾秒鐘就燒到頭了,可段錚手里這根,卻能一直燃著,而且火焰旺盛,顏色奇特,任憑風吹就是不滅。
段錚笑嘻嘻地道:“這可是最新發明,市面上都買不到的!”
夏佐還想繼續追問,就被衡久岔開了話題。
“行了,這里不適合休息,我們還是繼續往下走吧。”
段錚點點頭,意味深長地道:“這么多慘死的無辜亡魂,怨氣沖天,肯定不是休息的地兒。”
衡久冷著臉,淡淡地道:“走吧。”
段錚主動上前,手里捏著火柴,奇怪的是,站在他身邊,忽然就覺得沒有那么陰冷了。
不知走了多久,太子突然頓住了腳,沖段錚招招手,示意他過來照亮。
墻壁上布滿了奇特的抓痕,像是有什么猛獸激烈爭斗過一般。
太子松了口氣,得意笑道:“就說我絕不會走錯地方,快了,我小弟就在前面。”
說著,便抬腳繼續往前。
衡久和段錚對視一眼,沉默不語地跟上前去。
前面的路越來越不好走,水也越來越多,沒走多遠,地上的水已經沒過了膝蓋。
夏佐冷得直打顫,盡量往高的地方走,忍不住抱怨道:“出去了我得加錢,這也太坑爹了吧,水那么冷,別回頭泡的我倆下半輩子都痛經……”
衡久沉著臉:“留點力氣吧,少說話!”
前面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而且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
唐柏潤奇怪地喃喃:“這又是什么東西?”
段錚側耳傾聽片刻,突然面色大變,怒吼出聲:“快!洪水來了,大家快抱在一起,往高處跑!”
水速這么快,調頭跑已經來不及了,段錚抽出繩索,念出咒語,繩子如有靈魂般自動將眾人綁在了一起。
夏佐面色慘白:“怎么辦……”
只有少年面色不變,冷靜地注視著前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動作的,竟然從繩子里脫身出來,負手站在一旁,滿身的高貴冷艷。
衡久一邊將小白塞入懷中,一邊高聲怒道:“快過來,現在不是耍帥的時候!”
少年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嗤笑道:“爺兒伸手都能攪海,會怕區區洪水?”
說著上前一步,左手微抬,袖中飛出一條紅綾,七尺來長,于空中驟然繃直,紅光迸發,砰地一聲,將洶涌奔來的洪水盡皆擋下。
段錚:“……”
被困成一團的眾人,看看少年閑適傲然的模樣,再對比自己,忽然覺得特別傻叉。
段錚干咳一聲,手指微動,繩子自動自發地松開,嗖地飛回到他腰上。
水流聲漸漸微弱,夏佐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呆呆地看著少年,滿眼的不可思議。
衡久皺了皺眉,將她拉到身后,飛快地道:“回頭再跟你解釋!”
夏佐沉默片刻,倏然爆發了:“什么意思?原來你們早就知道!好啊,難怪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你們到底把不把我當自己人?還有他……”
夏佐指著段錚:“什么最新發明,你騙傻子呢!”
段錚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出去了再跟你解釋吧。”
夏佐猶自憤憤,太子突然冷眼瞥向她,輕斥出聲:“閉嘴,吵死了!”
夏佐就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的話頓時噎了回去。
少年手一動,紅綾如有生命般輕飄飄飛回,層層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衡久冷聲問道,“你將我們帶到此處究竟有何目的?”
太子不屑地笑出聲:“憑你們,我能有什么目的?若不是她身上有熟悉的氣息,我根本不會跟著她走!”
夏佐驚詫莫名:“我?我身上有什么氣息?”
太子沒有回答,若有似無地看了衡久一眼,眉頭一皺,突然問道:“你的貓呢?”
衡久愣了愣,臉色瞬間大變,剛剛一時情急沒注意,現在才發現,懷中那團溫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了。
段錚忙安撫她:“別急別急,上次那么驚險的情況下,它都能找回去,放心,它沒事的。”
話雖如此,衡久的臉色還是十分難看,四下搜尋不到,只得強按下滿心擔憂,勉強鎮定地開口:“嗯,我知道。”
小白那么有靈性,又如此聰明,斷然不會因為貪玩跑開,它一定是發現了什么……
“博士,你怎么了?”段錚突然注意到唐柏潤的不對勁兒,猛地拽了他一把。
唐柏潤眼神驚懼地看了看少年,不著痕跡地退到段錚身后,搖搖頭,嗓音艱澀地道:“我沒事……”
太子挑了挑眉,露出個帶點小邪惡的笑容:“他是沒什么事,可他養著的小玩意兒,怕是要哭死了!”
衡久猛然轉頭,目光如炬地瞪著他:“你知道什么?”
太子施施然地轉身繼續前行,譏諷笑道:“放心,我要想對付它,早就動手了。”
唐柏潤沉默地走在最后,段錚心癢至極,終于忍不住悄聲問道:“到底怎么了,是不是……”
唐柏潤點點頭,輕聲開口:“蟒蟒嚇壞了。”
衡久心中微動:“難道他就是那頭龍?”
不怪她懷疑,能翻江倒海,又自稱太子,除了龍,她想不出這個少年還能是什么來頭。
誰知唐柏潤卻搖了搖頭:“不是,但蟒蟒說,龍都怕他!”
段錚面色微變,喃喃低語:“小屁孩,混天綾……我想我知道這活祖宗是誰了……”
少年沒有回頭,但他們的聲音卻顯然聽得一清二楚,周身氣勢轉冷,手臂一揮,一股焦味飄散開來。
衡久和唐柏潤默默地遠離一步,段錚莫名其妙地問:“你們怎么了?”
夏佐饒是嚇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依然忍不住爆笑出聲,指著他的腦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冒煙了哈哈哈哈……”
段錚臉一黑,忙不迭掏出鏡子,只見原本精雕細琢的酷炫發型,已經被火燎禿嚕了。
段錚氣得,頭上煙火更盛,偏偏敢怒不敢言,連忙掏出瓶水澆在腦袋上,對著鏡子欲哭無淚。
衡久張了張口,十分不忍心告訴他,后腦勺上被燒出個“蠢”字。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泥潭,滿地的泥水橫流,四周墻上充滿了抓痕,像是剛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戰斗。
太子皺緊了眉,盯著泥潭沉默不語。
夏佐忍不住好奇,按下心中的畏懼,小心翼翼地問:“怎么了?”
少年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嘟囔道:“真是什么都敢吃……”
前面顯然沒路了,眾人圍攏在他身后,看不出這泥潭有什么奧妙。
太子撇撇嘴,看向唐柏潤,懶洋洋地命令道:“讓你的小玩意兒出來吧,是時候讓它為爺兒效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