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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多,溫莞身穿一襲淺藍(lán)色的及踝禮服,烏黑的頭發(fā)綰了個小小的發(fā)髻,柔順的黑發(fā)從腦后垂著,和白皙纖細(xì)的脖頸相襯,讓人隱隱生憐。
此刻她和父母站在門口恭迎賓客,途中,難免要受到一番稱贊與討好。
“溫夫人,這是您一直在國外的女兒?長的真是俊!”一位體態(tài)豐腴的貴婦面對著溫莞毫不掩飾眼里的驚奇。
“是,這就是小女,回來參加她哥哥的婚禮。”
聽到別人夸自家的女兒,溫夫人臉上很是歡喜。
很久沒做過迎賓送禮的事,溫莞很不自在,面對別人客套的夸贊,只得拘謹(jǐn)?shù)匦χ瑴厝嶂t卑。
時間一長,嘴角都要僵了,她平常不穿高跟鞋,站了一上午小腿都酸了,只能小幅度地變化姿勢調(diào)整狀態(tài)。
溫夫人看著心疼,悄聲在她耳邊說:“不用站了,人來的差不多了,快進(jìn)去吧!”
“沒事,我不累。”剛說完小腿就打了個顫,溫莞有些懊惱地抿了唇。
“你進(jìn)去吧,我和你媽媽也要進(jìn)去……”溫爸爸憐惜地看著女兒,平淡地開口。
她堅持留下來,不想哥哥的婚禮被人評價待客不周,溫媽媽無奈,叮囑了句“別逞強(qiáng)”但也沒再反對。隱隱聽到門口涌來的喧鬧,她詫異地回眸,正對上迎面而來的季家眾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季伯母季伯父,后面跟著的正是季晏。
是了,雖說溫家和季家的關(guān)系不如從前,可這幾年來也沒有斷了來往。溫翰婚禮,季家又怎么會不來呢?
溫莞理了下鬢角垂落的發(fā)絲,以掩飾自己緊張的心情。
溫莞,沒什么。只要微笑就行。她暗暗告誡自己,要微笑,微笑。
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大片陰影,是季家眾人,她隨著父母微微躬身以示歡迎,繼而低眉斂目。
“莞莞,怎么見了我們,也不喊聲叔叔阿姨,這幾年在國外莫非和我們生份了?”
季夫人早看到溫莞的拘謹(jǐn)和小心翼翼,心下一嘆,主動上前握住溫莞垂在身側(cè)的手。
溫莞心下驚疑不定,迫切地抬起頭注視季夫人含笑的臉,妄圖看出深藏的含義。可是,并沒有她以為的譏諷和憤恨,相反,在季夫人眼里,是不可名狀的憐惜和哀傷。
“阿姨……”她只來得及喊出這一聲。
“這幾年……哎,以前都過去了,阿姨以前太偏執(zhí),你別怪阿姨心狠,我是見不得阿瑄在病床上的樣子…………”逾說逾哀傷,季夫人眼眶都濕了。
在這里說往昔的事太不合時宜,感傷并不適合今天大喜的日子。季伯明拍拍妻子的肩膀,制止了她接下來的話:“仲義,我們先進(jìn)去,一會再聊。”
季夫人松開溫莞手腕時,仍有些失態(tài),顯然也并不想再繼續(xù)說些什么。
季家人過去時,溫莞垂下了眼簾,遮住了視覺卻遮不住熟悉的氣味,極淡的山間松木清香,隱隱氤氳著些微的熱氣,這熟悉的味道,這久違氣息的歸屬者正是季晏。
腳步聲離去,抬起眼簾,微側(cè)頭看去,季晏身形如松,氣勢迫人。
季瑄并沒出現(xiàn)在季家人之間。
人人香檳應(yīng)酬,她剛回國,朋友沒幾個,也不想被母親領(lǐng)著見一個又一個不熟悉的親戚,一時惶惑,只能往洗手間里躲。
洗手間里,在洗手的溫莞意識飄忽,水流沖壓著纖細(xì)的手指,帶來冰涼的觸感,緩緩撫慰不安的心跳。
她定了定神,努力深呼吸了幾次。對著鏡子,比出個笑臉,卻比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