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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九月十四號這天, 京市的天高而藍。
許輕輕起了個大早,做了一個民國風的摩登造型,為她的新電影《紅牡丹》第一次公開亮相做的準備。
開機儀式時, 她站在趙靖康身邊,和劇組主創一起掀開攝影機上的紅布,快門聲響成一片。無數蜂擁上來的報社記者都渴望得到第一手資訊,不過都被趙導演安排的工作人員客氣擋了回去。
參加完開機儀式回到軍區大院已經是傍晚。
她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宋謹華和萍嫂正在廚房忙碌, 沈芳菲則盤腿坐在沙發上翻一本電影雜志, 封面恰好是金孔雀獎的專題報道。
沈芳菲聽見門響, 欣喜抬頭:“嫂子!你快來看,這上面有你的名字!最佳女配角提名,還單獨介紹了一段你的表演!”
她把手里的雜志舉起來,頁面上印著許輕輕在《老窖酒鎮》里一張劇照, 旁邊配了一行字:“新人演員許知卿, 用一場舉重若輕的表演讓人記住了整部電影的內核?!?
許輕輕走過去,接過雜志翻了翻, 看見自己的名字印在那一頁, 心里起了一陣細微波動,不過還是平靜地說:“只是提名而已?!?
宋謹華端著茶杯走過來, 笑著說:“你演第一部 電影就能提名大獎,明天的頒獎典禮,咱們全家都去給你助陣。”
“對對!我嫂子第一次提名這么重要的獎, 我們全家都得去!”沈芳菲把雜志合上,掰著手指頭數,“明天上午去禮堂,下午頒獎, 晚上要是得獎了再吃頓好的慶祝慶祝……”說著一頓,又愁眉嘆氣,“只可惜大哥不在家,要不然的話……”
正說著,院子外傳來汽車引擎熄火的聲音。
宋謹華往門口看了一眼,納悶嘀咕著“這么晚了誰還來”。
話音未落,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
沈霆嶼穿著軍大衣站在門口,肩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意。
客廳里,一家人齊齊看著他。
沈芳菲最先反應過來:“哥?你怎么突然回來了?!”她剛剛還在心頭念叨他呢。
宋謹華也放下茶杯:“還以為你得國慶才能回來呢。”
沈霆嶼換了鞋走進來,目光穿過客廳,直直落在許輕輕身上。
她還是白天開機儀式的打扮,長卷發披在肩上,耳垂上戴一對珍珠耳釘,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沈霆嶼看著母親,話卻是對著妻子說的:“調了幾天假,想回來看看。”
頓了頓,他轉頭看向許輕輕,眸光溫柔,“也有一件別的事?!?
許輕輕看著他,愣了一下:“什么別的事?”
該不會是為了她提名金孔雀獎的事?噢老天,她甚至都忘了九月十五是他們倆的結婚紀念日。
沈霆嶼見她茫然,沒有回答,把軍大衣脫下來搭在臂彎里,朝她走過來,聲音低低的:“上樓再說,嗯?”
許輕輕臉一紅,瞪他一眼。
才剛回來,連飯都沒吃,上什么樓。
宋謹華倒像是明白了什么,抿著笑轉身回了廚房,只說“我去看看湯燉好了沒有”。沈芳菲還抱著雜志坐在沙發上,目光在她哥和嫂子之間來回轉了一圈,也識趣地不再多話,跟著宋謹華溜進了廚房,轉身前朝許輕輕曖昧地擠了一下眼。
許輕輕跟著沈霆嶼上了樓。
推開臥室門,他只開了床頭一盞壁燈,然后把軍大衣掛在椅背上,轉過身來,從外套袋里拿出一個深紅色的絲絨盒子,遞到她面前:“打開看看?!?
許輕輕低頭看著那個盒子。
臺燈把整個房間烘得柔和而安靜,絲絨在暖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她低頭,輕輕揭開盒蓋。
盒子里鋪著深紅色的絨布,上面并排放著三樣東西:一對寶石耳墜,墜子不大,但每一顆都圓潤飽滿,在燈光下泛著閃耀的光芒;一條項鏈,墜子是一朵被簡筆勾勒出來的蘭花,花瓣的弧線簡潔而流暢,恰好落在鎖骨上方的位置;一枚戒指,素圈,沒有多余的裝飾,但內壁隱約能看見淺淺的刻畫紋路。
許輕輕先拿起那對耳墜,對著光看了看,然后放下,又拿起那條項鏈,指尖輕輕撫過那朵蘭花的輪廓。
最后她拿起那枚戒指,借著燈光,看見內壁上刻著幾個極小的字——許輕輕沈霆嶼。
她的手指沿著那道刻痕摩挲了一下,抬起眼,聲音里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這是?”
沈霆嶼沒有回答,伸手拿起那枚戒指,托起她右手,把戒指緩緩推入無名指。
尺寸剛好,不緊不松。
襯得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削如蔥段。
他低頭看著那只手,指腹在她戴了戒指的手背上輕輕柔撫,又握住她手背親了一下,才說:“喜歡嗎,結婚紀念日的禮物?!彼D了頓,聲音放得更低了一些,“寶石璀璨,襯你很美。”
許輕輕低頭看著無名指上那枚刻著彼此名字的戒指,只覺得指尖酥麻,像是有什么東西順著那道弧線電進指節里,又從掌心一路蔓延到胸口。
“喜歡?!彼p輕轉了一下戒指,抿唇一笑,又拿起那條項鏈,遞到他面前,聲音里有掩飾不住的鼻音:“你幫我戴上?!?
沈霆嶼接過項鏈,走到她身后。
她偏過頭,動作輕柔地把散落的卷發攏到一邊肩頭,露出修長后頸和鎖骨。
沈霆嶼的手指繞過她頸側,將項鏈的搭扣輕輕合上。
蘭花瓣的項墜落在她鎖骨上方的位置,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瀲光。
她伸手摸了摸那朵蘭花的邊緣,抬頭從梳妝鏡里看著自己,又從鏡子里看見站在她身后的他,兩個人的目光在鏡子里停觸。
沈霆嶼的目光在鏡子里與她對上。
那雙黑眸眼底有深邃的東西在流淌,像夜里的海水,全是深涌暗流。
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兩人之間空氣中“啪”的一聲綻開。
他垂在身側的手抬起來,猛地將她攬進懷里,洶涌的吻劈頭蓋臉落下來。
許輕輕仰起頭,項鏈的蘭花墜在她鎖骨間晃動,沈霆嶼掌心移到她后頸,扣住她后腦。
這個吻和之前所有的都不同。
用力,深情,而溫柔,像一個走了很遠的路終于回到家的人,把所有的風塵和疲憊都卸在了門外,只剩下一腔滾燙的、毫無保留的渴念。
他的唇壓著她的唇,纏綿悱惻吮著她的舌。
她沒有閉眼,他也睜著眼睛,兩人只隔著一段呼吸的距離看著彼此,鼻尖碰著鼻尖,呼吸纏著呼吸。
她的手從他胸口攀上去,環住他后頸,把自己送進他懷里。
戒指的金屬邊緣在燈光下閃過細碎的光,映在梳妝臺的鏡面上,身影交纏。
項鏈的蘭花墜貼著兩個人交疊的胸膛,被體溫染得溫熱。
他的手掌從她后頸沿著脊柱一路滑下去,扣住她腰線,把她整個人往懷里按,另一只手托住她臀下,把她微微抱離地面,讓她身體全部的重量都放在他身上,有幾分沉甸盈實,卻讓他的心發出滿足的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