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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白楊樹下的沈霆嶼看著這一幕,掀了下唇角,悠然轉身,一手插進褲袋里,沿著營區慢慢往回走去。
……
廣城的十月,空氣里浮著一層潮熱的光。
街邊到處的茶餐廳和霓虹燈招牌,和錄像廳門口貼著港片海報的燈箱,夜市小攤販的煙火氣喧鬧熱鬧。
一下火車,就能感覺到,這座南方的城市,節奏與文化都跟北方不一樣。
更快,更密,更鮮活,帶著濃濃的港風。
就連少來這里的秦向野都有種大開眼界的感覺,更何況鄒麗了,突然覺得自己明明是從京市來的,此時此刻在廣城,竟然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
電視臺派了車來接他們。
車子穿過幾條種著樹的街道,在一棟貼著瓷磚的大樓前停下。
這里便是廣城電視臺了。
一下車,門口就已經站著個穿淺綠色套裙的年輕女人,燙著齊肩的卷發,整個利落干練,用帶著粵語腔調的普通話說道:“歡迎秦向野導演,也歡迎兩位演員。我是廣城電視臺的主持人,叫陳嘉欣,今天由我來主持你們的采訪節目。”
節目形式和蘇城的完全不同。
導播在開錄前遞了一份流程單,上面寫著“快問快答”和“游戲互動”環節。
許輕輕看了一眼,便了然,她見過這種類型的節目,早起港式綜藝的變體,節奏快,笑點多,跟內地那些一板一眼坐著認真對談的風格完全不同。
她在心里默默調整了一下狀態。
但導演和鄒麗看見這份節目流程,卻愣了一愣。
不是創作采訪嗎?怎么還有游戲環節?
不過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盤,也只好客隨主便入鄉隨俗,秦向野雖然不理解,但也沒有提出什么意見。畢竟他的導演,就算需要有什么身體力行的游戲環節,也不需要他出面,他只需坐在那里,老神在在談藝術即可。
相比許輕輕的從容松弛,鄒麗就有點緊張了。
玩游戲?玩什么游戲?她不擅長游戲啊。
而且等進了演播廳后幾人才發現,錄制現場竟然有觀眾在。
怎么會如此?!
不管是在京市還是上海,蘇城還是西北,從沒有哪個電視臺錄節目,居然還會把觀眾請到現場直接觀看的。
人雖然不多,大概有二三十個吧,坐在演播廳的對面,張望地朝這邊鼓著掌。
鄒麗頓時更緊張了,走路都差點同手同腳,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
許輕輕卻很松弛,一看見觀眾,就自然而然地笑著抬手跟他們揮了揮手,打起招呼來。
女主持輕他們坐下,笑著說了幾句開場白,說既然幾位主創來到廣城,得考考他們對廣城了解多少,準備幾個快問快答小問題。
一聽原來是這個,鄒麗悄悄松了口氣。
許輕輕也歪頭一笑,說:“好啊,沒問題。”
主持人先問導演:“您最喜歡吃的廣城早點是什么?”
秦向野沉吟了一下:“嗯……蝦餃?還有腸粉,都挺喜歡的,昨兒下火車我們就去吃了。”
主持人便看著觀眾笑,說:“導演答的很好,但接下來我們的問題可不能思考了,必須想也不想馬上作答。”
主持人看著鄒麗:“廣城的市花是什么?”
鄒麗:“呃……”她不知道。
主持人沒給鄒麗停頓太多時間,便笑著轉向許輕輕:“白切雞的標配蘸料是什么?”
許輕輕:“沙姜醬油。”
“哎,看來這個許知卿演員對我們廣城很了解,那我加大難度咯。”主持人一笑,又看著她問,“你知道粵語‘好犀利’是什么嗎?”
許輕輕一聳肩:“您是在夸我厲害嗎?”
主持人大笑,觀眾鼓掌。
鄒麗看著許輕輕游刃有余地與主持人你來我回,帶動演播廳氣氛輕松幽默,臉色沉了下去。
等到接下來的游戲環節,鄒麗更是頻頻僵硬反應不過來,不管是吹氣球還是腦筋急轉彎,她的表現都糟糕極了。但主持人一點也沒有露出不滿,反而一直打趣她,作弄她,好像直接把她給定義成了此節目環節的笑點。
但鄒麗覺得自己出了大糗,后面到正式采訪時,臉色一直很難看。
反觀許輕輕玩得很開,小游戲無外乎就是一些整蠱嘛,想制造意想不到的笑點,好提高觀眾興趣,增加收視率,這都是幾百年的老套路了。
她輕松應對,反應靈敏,主持人挖坑她絕不跳,全程自己帶著節奏走,甚至還解救了幾次水土不服的秦向野導演。
等到大家終于坐下正式聊起電影時,演播廳里的氣氛已經熱起來了。
導演的話匣子打開,滔滔不絕,從劇本的打磨,到籌備的困難,再到立項的艱辛,他負責給電影的內核托底。
許輕輕便負責調解氣氛,在導演講述期間,隨口撿了幾件拍攝期間的趣事,包括但不限于她們拍攝期間停水啦,遇到大雪封路啦,又是怎么跟窯村百姓一起同吃同住啦……她的語言組織能力很好,節奏輕快不冗長,而且表情也很生動,大家都特別喜歡聽她講故事,好似身臨其境一般講得繪聲繪色。
將近兩個小時的錄制,居然不知不覺就這么結束了。
到了最后,主持人看了眼流程卡,對許輕輕道:“聽說這部電影的插曲是你唱的,在電影里感動了無數人,能在現場給我們的觀眾朋友還有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唱一段嗎?”
許輕輕接過話筒,落落大方道:“那我就給大家清唱一小段吧。”
那首歌的旋律和詞,她早就已經在錄音棚里反復唱了幾十遍,刻在了她的腦子里。
她站起來,看著演播廳里的觀眾,清了清嗓子,然后開口唱起來。
清亮婉轉的嗓音在演播廳里響起來,沒有伴奏與樂器的和音,她的聲音和氣息卻完全鎮得住場子。
“灰燼開出的花……啊……她把名字埋進土里,等春天來的時候再發芽,啊……她背著風走了一整夜,天亮時只看見了一片沙……”
秦向野坐在一旁,一臉欣慰地看著她唱歌。
手掌不自覺打著拍子,這首歌的詞,是他親手填的。等歌錄制完后,他聽到的就是錄音帶版本,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許輕輕現場演唱。
她唱歌的技巧雖然比不上專業歌手,但音色好聽,感情充沛,帶著對阿月的深沉情感,演唱時配著身后小熒屏上放的電影預告片,仿佛阿月就這么活靈活現走了出來。
一曲就這么清唱完。
現場觀眾聽得投入,驀地回神,等許輕輕唱完朝大家彎腰鞠躬致謝時,才齊刷刷響起掌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