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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人都進(jìn)廚房了，他視線也沒有收回來，手里擺弄零件的動作倒是停下了，好似陷入了某種沉思。

“哥？…哥？”

沈芳菲喊了兩聲，見他沒反應(yīng)，不由提高音量：“哥？！”

“做什么？”沈霆嶼皺眉看她。

沈芳菲：“……”

她瞧著他，又往廚房的方向瞅了眼，眼珠子微微轉(zhuǎn)動，八卦之心開始蠢蠢欲動：“哥，你有沒有覺得……”

“覺得什么？”

“覺得那個許知卿來咱們家后，變化挺大的？”沈芳菲悄聲問。

沈霆嶼手中動作一頓，眼前陡然閃過信封里那三張風(fēng)格迥異的藝術(shù)照。

以及，臉上還殘留癢意的一巴掌。

他表情變冷，垂眸嗤了聲。

本就是個有心計的女人，慣會裝乖賣慘，人前人后兩幅面孔。

“你和媽平時在家，不要被她花言巧語騙了。”

“呃，……倒也不是那個意思。”沈芳菲覺得她哥好像誤會了。

說話間，沈霆嶼已三下五除二把拆開的那堆零件重新組裝好，按下開關(guān)，收音機(jī)里‘滋滋’幾聲后，便傳出廣播電臺字正腔圓的聲音。

“專心念書，這些事少管。”

沈霆嶼淡淡瞥她一眼，掏出錢夾，把之前那三十塊錢取出來，又加了二十，遞給她：“拿著。”

沈芳菲驚喜睜大眼：“都給我？”

“省著點(diǎn)花。”將五張大團(tuán)結(jié)放在茶幾上，沈霆嶼起身進(jìn)了書房。

……

許輕輕進(jìn)廚房后就再沒出去過。

反正下午沈霆嶼就要回部隊了，他在家也待不了多久，再捱幾個小時，她的自在日子就又回來了。

她故意在廚房里磨蹭，一直到排骨湯燉好，差不多十一點(diǎn)的時候，在外頭遛彎的宋謹(jǐn)華回來。

院子外頭秋高氣爽。

煤爐上的陶鍋咕嘟咕嘟冒著泡，廚房里香氣四溢。

聽著宋謹(jǐn)華隔著院墻和鄰居招呼，人快進(jìn)門時，許輕輕才挪動腳步，去了客廳。

宋謹(jǐn)華進(jìn)門，見到她，垂了垂后腰：“別說，我最近天天出去鍛煉，這腰好像都沒那么酸了。”

許輕輕笑得乖巧：“那就好。”

她剛拿起顆蘋果準(zhǔn)備削皮，就見一側(cè)書房門打開，沈霆嶼走了出來。

許輕輕飛快收回視線，只當(dāng)沒看到。

沈霆嶼目光掃過坐在沙發(fā)角落的女人，看向宋謹(jǐn)華：“媽，我有事和你們說。”

“什么事啊？”宋謹(jǐn)華問。

沈霆嶼默了幾秒，開口：“下周我就要去邊境前線了。”

話音一落，客廳瞬間安靜。

連吵鬧的電視聲都好像被按了靜音。

宋謹(jǐn)華和沈芳菲齊齊看向沈霆嶼。

就連許輕輕，手中的削皮水果刀也是一頓。

宋謹(jǐn)華瞬間顫了臉色：“什么，你要上前線？！”

“媽，您先別激動。”

沈霆嶼過去攙著宋謹(jǐn)華：“邊境戰(zhàn)場的大規(guī)模交火已經(jīng)結(jié)束，現(xiàn)在不過是小規(guī)模拉鋸戰(zhàn)。此次除了我們師，還會有其他兩個師的部隊一道去。也不一定就輪得到我們部隊上正面戰(zhàn)場……”

許輕輕在一旁假裝低頭削蘋果，悄悄豎起耳朵，偷聽沈霆嶼和他媽的對話。

太！好！了！

沈霆嶼要走了，那就意味著，以后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不用在家面對他。

她的自由日子可以無限延長了！

走吧走吧，快走快走！

許輕輕心里簡直樂開了花。

但宋謹(jǐn)華卻心情沉重，沈芳菲也沒好到哪兒去。

中午吃飯時，母女倆仍是一副驚聞噩耗，食不下咽的樣子。

勸也勸過了，留也留過了。

沈霆嶼選擇在軍部命令批復(fù)下來，才跟家里人說，其實(shí)就沒有要和她們商量的意思。很明顯，他意已決。

飯桌上氣氛凝重，宋謹(jǐn)華盯著碗里的飯菜唉聲嘆氣：“想當(dāng)年，你父親在戰(zhàn)場上，中了敵人的子彈，多僥幸才撿回一條命。而今你又要上戰(zhàn)場……”

“哥，你就不能不去嗎？”沈芳菲也道。

沈霆嶼神色平靜：“上戰(zhàn)場，是軍人的天職。只要國家和人民需要，我們就必須去。”

“可是那么多部隊，為什么偏偏要你們部隊去！”沈芳菲不管那么多，“再怎么說那也是前線，子彈又不長眼睛，爸是怎么走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你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和媽怎么辦……”

母女二人在那兒憂心忡忡，許輕輕卻不言語，只一味低頭吃菜。今天的排骨湯燉得這么香嫩，居然沒人吃，真是浪費(fèi)。

她還特意挑的前肋排呢。

沈霆嶼同宋謹(jǐn)華母女說話時，視線微不可察往左一瞥，見那女人埋頭吃得津津有味，一臉享受，全然沒有把他這個新婚丈夫就要上前線的事放在心上。

沈霆嶼皺了下眉。

察覺到他視線，許輕輕抬起頭，嘴里還咬著一塊排骨，那油脂沾在她嘴唇上，看起來瑩潤光澤，飽滿紅艷。

見男人眸色冷然，她連忙呶了下唇，把骨頭吐到桌上，一臉‘賢惠’地看著他：“放心去吧，我會照顧好家里的。等你平安歸來。”

沈霆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