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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笑容還是那樣親善,具有包容力,他在學校里一定是個和藹可親的老師,他在生活上也一定是個平易近人,樂于助人的好好先生。他說那些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他說,他不恨他。
不恨。
怎么可能。
龔小亮想大笑。
戴明月一定恨他,所以他跟蹤他,他寄匿名信給巧巧,他揭露他的過去,他套上偽善的面具,但心里絕不放過他。
他并非圣人!
這個念頭滋生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的感覺,它在龔小亮全身游走,他渾身一輕,只想暢快地笑出來,想在雪地上狂奔,想沖進教堂,抱住耶穌瘦弱的小腿告訴他:戴明月恨他!他還沒有寬恕他!這個最該恨他的人還在恨他!他太開心了!
他如釋重負。
這時,戴明月走到了龔小亮跟前,把那些報紙和雜志重新扔進了垃圾袋里,說道:“不要誤會,我不是要報復你。”
龔小亮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怎么可能不是報復我,不是報復我,你為什么要寄匿名信?是你干的吧?你在飯館里看到了我,你就想我這樣一個人殺了人,竟然就這么出來了,竟然還過上了正經日子,不公平,你是不是覺得不公平,所以你……”
戴明月平靜地看著他,平靜地打斷他,說道:“匿名信是我送過去的。”
他的口吻近乎冷酷,臉上卻還維持著溫和的善意。
他坦然地繼續:“我只是享受當一個受害者。”
“什么?”
戴明月沒有回答,只是靠在碗櫥邊似笑非笑地看著龔小亮。龔小亮弄不明白了,什么叫“享受當一個受害者”?
羅記者的話在龔小亮耳邊響了起來。
戴明月沒有離開十九中,沒有離開牡丹。他承受著別人異樣的目光,他接受著別人的議論。
巧巧向他道歉的場景隨之在龔小亮眼前浮現。還有他的母親,她聲淚俱下地要給戴明月下跪。
龔小亮腦門一熱,揪住了戴明月的衣領:“我媽給你道歉,她,她那樣做的時候……你也在享受?你是說你享受被人同情,被人對不起的感覺??”
這簡直不能想象,聞所未聞。人怎么會有這樣的感情需求?希望成為弱者,希望是弱勢群體的一部分,貪婪地汲取著別人的同情,別人的愧疚……他還說“享受”。
他樂在其中。
一想到母親的眼淚竟然成了戴明月快樂的源泉,龔小亮手上一使勁,掐住了戴明月的脖子。他顯然把戴明月弄疼了,他皺起了眉頭,可口吻卻很自在,他凝視著龔小亮,不急不緩地說道:“你想殺了我?就像你殺了藍姍一樣?看來殺人真的是基因上的問題,改不了的。”
他還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