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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渾噩噩地度過了那一段時日，主人、同伴、狐之助，整個本丸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從什么時候開始，連審神者的面容都不再清晰。

直到第一把刀劍碎裂的消息傳回本丸，本丸的刀劍們才恍若夢醒一般，意識到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惜那時候已經晚了，伴隨石切丸碎刀的消息緊接而來的，是虎徹家和來派的全滅，是粟田口把短刀的覆滅，是忠主之刀壓切長谷部莫名碎刀在刀解池里。

終于忍無可忍的刀劍付喪神掀起了反抗，狐之助急忙聯系時之政府，把這位審神者押解回了現世。而后，時之政府又從精英審神者中選了一位品學兼優的年輕男子，來本丸任職。

再后來，就發生了那次審神者死亡事件。

……

“你們中了術。”

聽完加州清光所描述的事情，折秋快速下了結論。

“術？”

“一種法術的簡稱。我估計第一任在那次審神者茶會上被下了術，她的陰暗面被無限放大，才會變成后來那副樣子。大和守安定的身上應該也被下了某種術，它可以迷惑你們，強行轉變你們的想法，所以你們才沒有察覺到異變。”折秋伸手，從加州清光手中接過他的本體，反復端詳，“第一任在那次茶會上有遇到術士或陰陽師嗎？”

黑發紅眸的少年歪頭，繼續不解：“術士？”

“一般來說用術戰斗的人普遍被稱為術士，但是，也有一些陰陽師和靈能力者可以使用那種術，所以并不能肯定就是術士所為。本來陰陽師和術士的界定就很微妙，兩者有很多共通性，反而是靈能力者與他們的區別更大一些。”

折秋拔出那把刀，打刀刀身纖細，深紅的刀鞘與刀身完美貼合，看上去十分精致。

她的視線停留在刀尖上，半晌，突然歸刀入鞘，揚唇一笑：“有趣。”

“主人？”

加州清光滿臉問號，他求助般的望了望小烏丸，卻見那位平安時期的古刀安然端坐原地，興致正好地品著清酒，神情悠然安詳，仿佛正在欣賞春日的櫻花美景。

——如果他的對面不是茶庭的墻壁的話。

小烏丸殿下，果然是好興致呢。

黑發紅眸的刀劍付喪神壓抑著內心翻滾而出的吐槽。

折秋把打刀還給他：“清光，你身上有沒有什么東西，是本丸里只有你有，而其他刀劍付喪神沒有的？”

在迷幻之術籠罩整個本丸，連本丸的審神者都被迷惑的時候，只有加州清光保持了清醒。折秋推斷出三種推測，一，加州清光是第一任在五把初始刀中挑選出來的，他不是審神者用靈力鍛造出來、而是時之政府直接送來的刀劍，靈體本源可能與其他刀劍有細微的差別，而這個差別為他抵御了術的控制；二，加州清光在當時是本丸等級最高的刀劍，戰力和靈力均是本丸最強，迷幻之術無法操縱他；三，加州清光身上有一種東西，這個東西可以讓他在術的控制下保持清醒。

“應該是有的……”加州清光想了想，猶豫道，“我剛剛被召喚的時候，本丸還很窮，連一個御守都買不起。那個人第一次去參加審神者大會時，附近一個本丸的審神者送了她一個御守，她把那個御守送給了我，我一直戴在身上。”

“就是那個！”

在第一任和本丸接連被術控制的情況下，不同于本丸審神者靈力的御守，的確能保護加州清光不被控制。

加州清光從口袋中摸出那個金色的御守，上面附屬的靈力已經很微弱了，但正因為是別人的靈力，在折秋這種靈能力者眼中，反而愈發顯眼。

“既然是你的東西，那就繼續戴著吧。”折秋按下他的手，“等會兒我會再給你一個御守，等螢丸的出征隊伍回來，就輪到你出征了吧，雙重保險也會更安全一點。”

加州清光愣愣的看著新任審神者，不明白為什么他明明對她拔刀相向了，她卻還能保持平常心與他說話。

折秋走出茶庭，看了看庭院附近的機械傳送陣，她和小烏丸去萬屋采購時，螢丸帶領他的隊伍出征本能寺，到現在已有近三十分鐘，大約快回來了。

“主人。”

“什么？”

折秋回頭，看見那黑發紅眸的付喪神露出一個軟軟的笑，用渴望的眼神看著她，語氣輕柔而希冀：“等會兒出征，主人能和我們一起去嗎？”

折秋愣住。

她只見過亂藤四郎和鯰尾藤四郎用這般軟糯的聲音說過話，其他相處過的刀劍，小烏丸、三日月宗近、燭臺切光忠皆是成熟的大人，短刀中的藥研藤四郎更是性格堅毅，十分獨立。當眼前的少年付喪神用這般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她時，她竟有一種強烈的既視感。

……有點像她們學校新招的一年級籃球天才，黃瀨涼太裝傻賣萌的樣子。

不過，兩者唯一的區別大概是，黃瀨的本性并不是那樣，卻會在適當的時侯賣萌示弱，而加州清光——

“為什么？你們的隊伍已經強大到不需要我陪同了吧？”

“但是我那么可愛，主人就不想和我多相處一會兒嗎？”

【原來，成年的付喪神也會撒嬌的嗎？】

在加州清光期待的眼神中，深感無力的折秋默默捂臉。

——加州清光，是個把撒嬌刻在骨子里的少年吧。

她想，她大概不適合與這種貓系少年相處。

……

答應了加州清光的折秋重新坐在墊子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那孩子平時都是那樣的嗎？”折秋苦笑，“我有些明白他在審神者中人氣高居不下的原因了。”

長相帥氣又擅長撒嬌，每當那雙純凈的紅眼睛盯著別人時，應該沒有人會狠下心來拒絕他。

小烏丸作壁上觀，在一旁安靜地品著酒。沒過多久，背著比自己身高還要長的本體的螢丸帶領隊伍出現在庭院中，其中有幾位負了傷，長谷部急忙催促他們去手入室治療。

“主人，我們贏了喲！”

“辛苦了。”

折秋彎腰，摸了摸正太大太刀的頭，換來小孩子微弱的反抗：“這樣摸我會變矮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