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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愿選妃,又不愿讓皇子繼承皇位,那將來的儲君……
異想天開一下,這會不會是宗室子弟的一線機會呢?再不濟他們此趟進宮,若是能在皇上面前搏個好印象,將來日子也好過一點啊!
眾人各懷心思,馬不停蹄趕赴京城,生怕落于人后。
到了正日子,在眾人的翹首期盼中,久未露面的太上皇先出來了,照墨遠私底下對鄭謙說的話,意思就是讓他出來遛遛,讓大家知道太上皇還好好活著,這些日子皇帝并未苛待他。
果然,太上皇一露面,底下的大臣都齊齊松了口氣,忙跪地行禮。
都是讀了無數圣賢書的,即便再尊崇墨遠這個皇帝,骨子里也都守著一套頑固的準則,他們連男皇后都難以接受,更遑論數典忘祖、不敬長輩的惡劣行徑,因此墨遠明面上都做得滴水不漏。
鄭謙笑呵呵道:“免禮。”
儼然一副心情愉悅的模樣。
之后沒多久,太監的傳唱聲響起,墨遠走進大殿,眾人再次跪地行禮,待墨遠入座,宴席便開始了。
這頓飯,眾人心思各異,吃得食髓知味,胃口好的只有鄭謙與墨遠,可惜鄭謙一直要裝出病入膏肓、時日無多的模樣,實在不敢多吃,只能眼巴巴看著墨遠吃,墨遠肚子里懷著皇子呢,吃再多都沒人說什么。
底下眾人偶爾抬頭便看到鄭謙一臉深情地看著墨遠那邊,不禁暗暗感嘆:太上皇對皇上是真好啊!
墨遠被看得受不了,出于同情,便把自己面前的一盤菜遞給太監:“給太上皇送去。”又對鄭謙道,“皇祖父多用些,御醫說了,吃得好才能養好身子。”
底下眾人再次感嘆:皇上恪守孝道,實乃明君!難得啊難得!
宴罷,墨遠讓人撤了席,大臣們精神一振,宗親子弟則忐忑不安,既盼著自己能被皇上挑出來問答幾句,又擔心自己言辭失誤反倒落個不好的印象。
墨遠讓眾人就坐,卻沒急著說正事,而是慢悠悠吩咐道:“將皇室族譜呈上來。”
底下的大臣面面相覷,不知這是要唱哪一出,再看宗親子弟,有些也是面露茫然,有些則眼神閃爍,大臣們心里一跳,隱隱覺得不妙。
難道要出事了?皇上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墨遠道:“族譜太長,就不打開了,擺在這里只是讓諸位心中都有個數,朕已經著人從族譜中篩選出宗室內未及弱冠的子弟姓名,另外謄抄了一份。”
話落,就見大太監將托盤中的卷軸取出,在墨遠面前緩緩展開。
墨遠掃視下方,目光在幾個坐立不安的宗室子弟身上頓了頓,最后落在卷軸上,念出第一個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宗室子弟眼底迸出驚喜,忙起身跪地,墨遠卻一句關切的話都沒有,只讓他坐回去。
那宗室子弟以為自己哪里言行不對惹得皇上不高興了,一張臉忽青忽白,渾渾噩噩地坐回座位上去。
墨遠溫和道:“都是自家人,不必拘謹,一會兒朕會請幾位大臣考校諸位功課,此事不急,慢慢來,眼下朕先點個名。”
點名?眾人面面相覷。
墨遠重新看向卷軸,又叫了一個名字,被叫到名字的宗室子弟忙起身應答,聽墨遠“嗯”了一聲,就重新坐下,后面的人有樣學樣,也都只是起身應個卯。
“謝知閑……嗯……謝知禮……坐吧……謝知意……”
突然無人應答,墨遠頓了頓,看向下方,喜怒難辨:“謝知意呢?來了沒有?”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大臣忍不住心驚肉跳。
謝知意這名字他們乍一聽沒什么印象,在墨遠念第二遍的時候卻想起來了,這孩子的名字還是太上皇給起的呢。
當年太上皇在內亂中勝出,另有數位王爺敗落,其中下場最慘的就屬誠王,誠王是太上皇的異母兄弟,封地在北方,北方民風彪悍,馬也健壯,誠王養了不少強兵健馬,頗有實力,卻因屬下背叛,最終慘敗,還落個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那時誠王有個孫媳懷有身孕,大著肚子,太上皇興許是于心不忍,又興許是不想損了自己的陰德,就留了那孫媳一條命,還給她的孩子賜了個名叫知意,那孫媳將孩子生下來,娘家怕受到連累不肯接納他們,母子倆無處可去,最終寄居在族內未受牽連的遠房旁支家中,后來境況如何就無人得知了。
大殿里陷入寂靜,墨遠扭頭吩咐身邊的太監:“將族譜打開,看看謝知意是哪一脈的。”
太監應了聲是,招手叫上兩個小太監小心翼翼將族譜打開,自己則湊近了在上面一個個找,因名字太多,頗花了些時間,下面幾個原本就坐立不安的宗室子弟頭上隱隱現出一層薄寒。
過了許久,太監終于將人名找到,湊到墨遠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墨遠抬起頭,目光落在前一個被叫到名字的人身上:“謝知禮,你可知道,謝知意為何沒來?”
謝知禮匆忙起身,哼哼哧哧。
墨遠面色微沉:“聽說謝知意是寄居在你家中的,怎么你來了,他卻沒來?難道你們并未將朕的旨意告訴他?”
謝知禮嚇得“撲通”跪地,慌忙道:“不是不是!是他自己……他自己不肯來的!”
這時殿外有太監從小門進來,不知對大太監說了句什么,大太監又轉道墨遠耳中,墨遠嘴角勾起笑意:“你說的可是實話?”
謝知禮身子微不可見地顫了一下,字字擲地:“句句屬實!”
墨遠冷笑:“巧了,你口中說的不愿意來的人,此時正在宮門口求見呢。”
謝知禮臉上血色“刷”地褪盡,抖著唇發不出聲。
旁邊的大臣紛紛掩面。
再旁支再落魄也是龍子鳳孫啊,怎么這么一副上不得臺面的模樣?腿都抖得能篩糠了,丟人吶!
暗暗犯著嘀咕的大臣們渾然忘了自己在面對墨遠時也是戰戰兢兢大氣不敢出,而這些宗室子弟許多都常年在外,有的一輩子都沒入過京,陡然見到龍顏,哪能不緊張,更何況這謝知禮又明顯被皇帝懷疑了。
墨遠收回目光,沉聲道:“宣謝知意進殿。”
作者有話要說: 二寶:這個好次,那個也好次。
鄭謙:……[咕咚]
第156章 【謝知意】怎么個讀書法,能將掌心讀出老繭來?
謝知意在門外求見時, 墨遠已經將剩下的名字都點完了, 因他在圣旨中提過一句“舟車勞頓,太小的就不必來了”, 因此這些人大的即將行冠禮, 小的也有將近十歲, 除謝知意外,另外還有兩人不曾進京, 不過那兩人一個是騎馬摔傷了不便行動, 一個是得了傷風怕將病氣過給天子,不管是真是假, 至少家中都有信呈上來稟明了原因, 只有謝知意是半點說法都沒有, 若不是墨遠有意對照族譜,根本不會有人想起他來。
墨遠讓人將族譜收下去,揚聲道:“讓他進來吧。”
隨著他聲音落地,一道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 眾人齊齊扭頭望去, 只見進來的是個身形挺拔的少年, 待走近后再細看,少年身上的衣衫頗有些陳舊,膚色也算不得白皙,面容卻十分俊朗,頗具龍章鳳姿,再加上腳步從容、神情不卑不亢, 竟讓在場的人都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