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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墨遠自然不想讓連家堡的人沾手,老皇帝那座院子都是自己的人在看守,墨遠只喊了個鏢師去傳話,沒多久那邊的人就推著一輛板車過來。
板車上罩著一層黑色油布,油布下四四方方,看樣子是一只鐵籠,推車的九溪族人將鐵籠搬下來擺放在墻角,又從別處搬了幾只塞著稻草的籠子過來緊挨著放在一起,看起來就像一堆雜物,絲毫不引人注目。
油布下悄無聲息,眾人都知道,老皇帝已經被拔了舌頭。
阿十被林知秋拘在屋子里讀書,聽見外面的動靜想要好奇張望,聽林知秋咳了幾聲,又乖乖坐回去。
沒多久,外面傳來馬蹄聲,鏢師們走過去將門打開。
傳旨官在幾名鷹衛的陪同下走進來,隨后道明來意,墨遠跪下接旨,院子里很快響起太監宣旨的尖細嗓音,“禪位”二字出口后,墻角忽然傳來“咚咚”撞擊聲。
墨遠神色不變。
太監的聲音頓了頓,又很快重新響起。
待太監宣讀完圣旨,連慕楓將厚厚的紅封奉上,墻角的聲音響個不停,在寂靜的院子里顯得萬分詭異。
鷹衛終于忍不住開口:“墻角籠子里裝的什么?”
墨遠看他一眼,輕輕笑道:“沒什么,家里養的一條瘋狗,怎么,大人要查看么?”
鷹衛心里一驚,忙將頭垂下,跪地行禮:“臣逾越!”
傳旨太監躬身笑道:“恭賀殿下!奴婢這就回宮了!”
墨遠笑著回道:“辛苦公公了,勞煩公公帶個話,就說我明日一早回宮。”
又寒暄幾句,墨遠親自將他們送出門外,身后“咚咚”聲劇烈,卻再無人敢詢問一二。
第148章 【禪位】朕指使得動你們么?
清晨天光乍亮時, 宮里再次派出一隊人馬來接墨遠, 這次墨遠沒再說什么,穩穩當當坐上馬車, 在滿京城百姓的矚目中順順利利回了皇宮。
鄭謙照舊親自出來迎接, 再次與墨遠抱頭痛哭, 哭過一場后再次提起禪位之事,墨遠言辭堅定地拒絕, 鄭謙再哭, 墨遠再拒,鄭謙哭了三次, 墨遠最終嘆口氣, 一臉痛心地接受。
大臣們:“……”
不知該說什么, 心神俱疲。
鄭謙將禪位大典定在半個月后,時間異常緊迫,禮部人人忙得腳打后腦勺,墨遠也沒閑著, 整天都在“皇祖父”跟前侍疾, 順便幫忙批折子, 學著料理大小政事,起初還有幾分生疏,沒多久就得心應手了,這一點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又似在情理之中。
宮里在忙碌的時候,連家堡的九路鏢師也已握著地形圖出發, 開始前往不同方向尋找九鼎,人一走,連慕楓所住的院子頓時冷清下來,入夜后,連慕楓將阿十哄睡著,自己卻在榻上翻來覆去難以成眠,算算日子,不知哪天才能等到墨遠回來,心里煎熬不已。
如此過了十來日,距離墨遠登基的日子越發近了,京城百姓翹首期待,酒肆茶館里常聽人議論,連慕楓走到哪兒都覺得心煩意亂,夜里更是焦躁難安,越發睡不著。
到了第十四日,連慕楓干脆不睡了,起身走到院中練功。
此時夜深人靜,明亮的月光透過繁茂的枝葉灑進來,在連慕楓布滿薄汗的身上映出斑駁的光影,連慕楓正練得入神,耳中忽然聽見一絲異動,也不知怎么了,心中竟生不出警惕,反倒隱隱升起一絲期待。
他迅速轉身抬頭,目光落在發出聲響處,驟然對上一雙刻骨銘心的笑眸,胸口翻騰而起的是一陣強烈到令他心顫的熱意。
墨遠立在院墻上,眸中似有流光溢彩,低聲喚道:“慕楓……”
連慕楓胸口劇烈起伏,開口時嗓音透著啞意:“阿容!”
墨遠足下輕點,翩然落地,幾步走到他身前,抬手摸上他光裸的胸膛,輕聲笑道:“怎么這么晚出來練功?一身的汗。”
連慕楓沒說話,只緊緊盯著他。
墨遠仰起臉與他貼近:“想我么?”
連慕楓喉結驀然滾動,忽然彎腰將他扛起,在他低聲驚呼時扛著他飛快地進入旁邊一間空置廂房,關上門后迫不及待地將他狠狠抵在門板上,雙手捧著他的頭,炙熱的氣息伴著唇舌兇狠入侵,邊吻邊含糊著呢喃:“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阿容……”
墨遠氣息急促,手指緊緊扣在他肩背上,喘息著任他予取予求。
連慕楓急切地將他衣衫撕開,咕噥著嗓音,如同一只撒嬌的獸:“你想不想我?想不想?”
“想你,每日每夜都想……”墨遠捧著他的頭,邊說邊在他臉上各處親吻,身子與他緊緊貼在一處,吐氣輕喚,“慕楓……”
連慕楓立刻抱起他奔至一旁的床榻。
*
翌日天色微明時,墨遠悄無聲息地回到皇宮,寢殿里貼身伺候的太監是自己人,見他換了身衣衫,心里明鏡似的,卻只垂下眼簾當自己是個瞎子。
晨鐘敲響后,墨遠開始沐浴更衣,這一日舉辦禪位大典,宮里該準備的都已準備好,文武百官紛紛就列,吉時一到,禮樂奏響,禪位大典便開始了。
儀式早已演練過數次,自然輕車熟路,先是鄭謙領著墨遠,依次去太廟祭禮、去社稷壇行告天禮,接著二人到勤政殿接受群臣參拜,墨遠跪在殿中傾聽禮官跪讀禪位詔書,最后鄭謙給墨遠親授大印,這皇位便算順利禪讓了。
鄭謙禪位后,墨遠率領文武大臣向他行三跪九叩大禮,恭送他起駕回宮,之后墨遠登上御座,接受文武百官朝賀,順利登基。
墨遠本就生得如同一尊玉人,即使身在江湖也難掩通身貴氣,此番龍袍加身,面色端凝,更是威嚴尊貴有如天神下凡,他手中的大印是老皇帝親授的,他頭上的冕冠是老皇帝親自為他戴上的,站在下面的官員中即便有人對他不滿,也沒辦法在“名正言順”一詞上做文章。
禪位大典結束后,墨遠先去看望了太上皇鄭謙,擺足賢孫姿態,之后才召集群臣議政,議政結束,墨遠饒是有再強的體力,此時也不免露出幾分疲態。
太監上前勸道:“陛下不妨小歇片刻。”
墨遠睜開眼,撐在額頭的手放下,半晌后突然開口:“宣左右鷹衛統領覲見。”
太監不敢再勸,忙疾步走到門口傳達圣意,不久后左右鷹衛統領并肩而來,神色恭敬地跪在他面前。
與文臣武將不同,鷹衛自成一體,不受旁人約束,直接聽命于皇帝,為了讓他們死心塌地為自己辦事,老皇帝從不要求他們對自己忠心,只要求他們對皇位上的人忠心,這樣他們就可以免去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顧慮,不用擔心新帝登基后對他們清算,而他們也可以奉老皇帝遺命,繼續對新帝盡忠。
只是如今新帝是登基了,老皇帝卻也還活著,鷹衛們別的不怕,就怕皇上與太上皇意見相左,那他們可就難辦了,聽哪邊的都覺得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