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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家堡義憤填膺,性子急躁的人直接破口大罵:“呸!君沐城那廝是什么意思?上次還邀請我們堡主過去,這次竟然提都沒提,這是將我們剔出武林正道的行列了嗎?”
來傳信的是刑六,連堡主喊住跟著大家一起罵的刑六:“這次伏魔大會都說了些什么?”
刑六磨著后槽牙:“一群人嚷嚷著要去圍攻流云醫(yī)谷!有人問怎么連家堡的人沒去,你們猜君沐城怎么說?他說他邀請了連家堡,連家堡不肯去!我呸!堡主你別生氣,我偷偷看了,去參加伏魔大會的多數(shù)都是些不入流的小門派,許多大門派都在隔岸觀火,君沐城那廝卻說那些沒去的門派都是學(xué)咱們連家堡的,我呸!”
連堡主在他肩上拍拍:“我是沒生氣,你這小子倒氣得不成樣子了。”
刑六又一個“呸”硬生生從嘴邊咽回去。
連堡主笑道:“月影教是邪教,自然人人得而誅之,但流云醫(yī)谷創(chuàng)立至今一直治病救人,只有功沒有過,他們不說鏟除流云公子,只說去圍攻流云醫(yī)谷,這從道義上就說不過去。流云醫(yī)谷中諸多無辜之人擅長醫(yī)術(shù),假以時日必成杏林翹楚,但他們學(xué)武較晚,武功平平,根本不是那些門派的對手,若是就此枉死,不論對江湖還是天下百姓都是一大損失。這件事我們不能袖手旁觀!”
刑六道:“那流云公子……”
連堡主道:“流云公子重傷在身,是生是死,輪不到我們管,我們只去相助無辜之人。”
再座眾人都下意識清了清嗓子,假裝聽不懂堡主義正嚴辭之下隱藏的私心。
其實說到底,江湖紛爭多數(shù)還是利益之爭,誰都不能拍著胸脯說自己從未殺過無辜之人,也不能保證自己一直行光明磊落之事,江湖中有月影教那樣絕對的惡,卻沒有絕對的善,多數(shù)門派都是游離在善惡之間,所謂正邪不過是殺得少與殺得多的區(qū)別罷了。
連家堡這次若是去為流云醫(yī)谷解圍,必會遭到諸多所謂名門正派的口誅筆伐,但若是不為流云醫(yī)谷出手解圍,又會落個趨利避害、落井下石的惡名,更何況兩派早已休戚相關(guān),不相助的話,這把火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燒到自己頭上來。
連堡主表明態(tài)度,底下的人看明白形勢,自然紛紛應(yīng)和。
連堡主見大家都沒有異議,轉(zhuǎn)頭看向刑六:“去喊慕楓過來,此事交給他去辦。”
刑六精神振奮,抱拳朗聲應(yīng)道:“是!”
第125章 【混戰(zhàn)】這野男人關(guān)鍵時候還是頂用的
連慕楓連夜挑出精銳, 所有人帶上足夠的干糧與精兵利器, 披星戴月策馬趕赴流云醫(yī)谷,只是沒想到君沐城那邊的動作更快, 竟然先一步帶著人打到醫(yī)谷門上去。
連家堡的人馬趕到醫(yī)谷時, 里面已經(jīng)陷入混戰(zhàn), 連慕楓心弦緊繃,直到在朦朧的夜色中尋找到墨遠的身影, 才稍稍松了口氣。
他拉緊韁繩, 在身下坐騎揚蹄嘶鳴時單手一揮,跟在他身后的精銳如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強軍, 迅速將此處團團圍住, 一圈箭矢直指中間混戰(zhàn)的人群, 在夜色中閃著幽幽寒光。
連慕楓對著鵲山與墨遠的方向遙遙抱拳,朗聲道:“抱歉,來晚了!你們放心進去吧,這里我來守著!”
鵲山面上一派笑容, 對他拱了拱手, 又飛快地揮劍劈開周圍涌上來的進攻, 側(cè)頭對身后的墨遠調(diào)侃道:“這野男人關(guān)鍵時候還是頂用的,看在他不辭勞苦趕過來救場的份兒上,師兄就勉為其難接受他吧。”
墨遠眉梢眼角俱是笑意,看向連慕楓的目光中難掩驚喜,雖說他相信了連慕楓,也相信了自己缺失的那份記憶, 但聽人口述總比不得自己親身經(jīng)歷,碰上如今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難免會有片刻患得患失,此刻看到連慕楓匆匆趕來解圍,他真切體會到驚喜,心里也確實踏實了。
只是心中再如何波動,面上卻裝得一派篤定,很不屑地回了鵲山兩個字:“廢話!”
鵲山干凈利落地提劍刺穿一人的脖子:“嘖!”
墨遠被他取笑,有心扳回一局,目光一掃看見遠處人群中火紅的身影,以牙還牙道:“離宮主男不男女不女妖里妖氣的,又心狠手辣惡名昭著,師弟我原本也是看不上他的,不過他關(guān)鍵時刻挺身相助,倒也非常仗義,師弟就勉為其難接受他吧。”
離音宮宮主離無言喜愛男扮女裝,走到哪里媚眼就飛到哪里,言行舉止妖嬈萬分,卻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毒之輩,又因為經(jīng)常殺女子,在江湖上惡名昭著,可沒想到這樣的人竟然合了師兄的意,也不知師兄欣賞他哪一點,兩人一來二去竟看對眼了,如今人家還主動上門幫忙,確實是心意十足了。
鵲山臉皮比他厚,對他的回敬非常受用,笑瞇瞇道:“待以后你就知道他的好了。”
墨遠:“……”
有了連家堡的幫忙,師兄弟二人從容許多,還有了貧嘴的機會,邊互損著邊往后撤,師父還在療傷,四弟武功底子弱,他們得去里面保護好師父,以防外人趁亂潛入。
他們誰都沒料到師父的真實身份竟然是曾經(jīng)的月影教左護法,短短數(shù)日,江湖上風(fēng)言風(fēng)語傳了個遍,流云醫(yī)谷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可他們驚訝過后卻奇異地平靜,或許是因為師父一貫冷漠得過頭,他們早已潛意識里猜測到師父有著不為人知的絕不愉悅的過往,如今得知師父的真實身份后反倒有了“原來如此”的塵埃落定之感。
在四弟出事后,師父坦誠了自己的身份,直言流云醫(yī)谷中任何人都可以隨時離開,包括他們這幾個徒弟,可話出口后,沒有一個人選擇離開,即便是醫(yī)谷中只會拿著掃帚掃地的普通孩子,面對江湖的群起而攻之嚇得瑟瑟發(fā)抖,也沒有離開醫(yī)谷半步。
流云對眾人的選擇驚訝又不解,幾個徒弟卻因他這份不解生出心疼,此刻面臨絕境,只恨不得立刻飛到師父身邊,替他守好療傷的關(guān)鍵時刻。
只是醫(yī)谷中畢竟人數(shù)有限,真正的高手又只占少部分,而外面圍攻的是醫(yī)谷人數(shù)的十倍有余,在離無言與連家堡趕來之前,他們捉襟見肘,早已讓不少人趁機溜了進去,此時兩人且戰(zhàn)且退,越靠近師父的院子,竟然遇到越多的進攻,一時心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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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被箭矢包圍的人群中爆發(fā)出一聲怒喝:“連家堡竟與邪教魔頭沆瀣一氣!簡直是武林敗類!”
連慕楓微微俯身,長槍挑起地上幾片殘破的紙張,匆匆一掃便看見上面畫著武功招式,而圖邊備注則是墨遠的筆跡,他神色微動,心中隱有猜測,不禁揚眉看向包圍圈中人群,輕蔑笑道:“你們摸摸胸口,看看自己所為是否真為替天行道!”
人群中又有人冷哼:“哼!誰知你此行又是抱著什么目的!”
連慕楓面露正色,大義凌然道:“魔頭要殺要剮隨你們便,連家堡是來保護醫(yī)谷中無辜之人的,這些人是未來的杏林翹楚,其中還有不少曾在數(shù)年前的應(yīng)城澇災(zāi)中立過功,這些都是造福一方百姓的功德之輩,若是因你們一己私欲慘遭厄運,即便朝廷不追究,我們連家也堡絕不姑息!”
包圍圈中莫名一陣死寂,所有“武林正道”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連慕楓收起大義凌然的神色,目光迅速沉下去,殺意迸射而出,揚聲道:“流云醫(yī)谷的人自行離開,其余人但凡有一個動了,全部射殺!”
連家堡箭術(shù)超絕,來的又必然是精銳,這些人即便在敵我混雜的混亂中射箭,也絕不會殺錯人。
包圍圈中的“武林正道”聞言徹底變了臉色。
連慕楓不再管他們,將這里交給手下之后,立即策馬奔入醫(yī)谷。
外面的人只是一部分,其余人早已潛入醫(yī)谷,與外面的寂靜相比,里面顯得混亂許多,到處都有人在廝殺,連慕楓對醫(yī)谷十分熟悉,借著昏暗的夜色直奔流云住處,沿途遭遇各種明攻暗襲,突圍時越發(fā)擔(dān)心墨遠。
正心急如焚時,忽然看見不遠處屋頂上的墨遠,精神一振,立刻射箭刺中圍攻墨遠的幾個人,同時飛身躍過去,長槍橫掃,強勁內(nèi)力將另幾人震飛,瞅準(zhǔn)時機飛快地與墨遠后背貼上。
墨遠愣了一瞬,心中不合時宜地生出悸動,忙定定神,笑道:“你來了。”
連慕楓回頭問:“有沒有受傷?”
墨遠忽然有些恍惚,腦海中閃過零星碎片,似乎曾經(jīng)他們二人也這樣背對背陷入四面圍攻,只是這些畫面在腦海中一閃即逝,他并未抓住,只下意識回道:“沒有,沒受傷。”
連慕楓懸了半晌的心終于落地,邊與他聯(lián)手對敵,邊掏出懷中幾張殘紙遞給他:“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