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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堡主和連堡主同時看了看他身后,眼底有些失落,異口同聲道:“阿容沒來啊?”
連慕楓笑道:“他年后過來。”
老堡主嘆口氣,收回目光開始喝小酒:“看來是沒成。”
連堡主也嘆口氣:“走之前不是挺有信心的么。”
連慕楓:“……”
大年夜,連家堡總算四世同堂了, 可惜他們早就將墨遠當成家人,墨遠卻沒在,眾人心底多多少少都有些失落,不過這幾年他們都習慣了,如今好歹人找到了,這個年過得還算有滋有味。
大年初一,連慕楓帶著阿十去拜訪了林知秋。
林知秋近幾年一直客居在連家堡,與連家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半年前他又做了阿十的啟蒙先生,雖說有些大材小用,可阿十聰明,他教得很高興,對阿十盡心盡責,連慕楓新年第一個要拜訪的自然就是林知秋,順便再將墨遠的近況說給他聽,好讓他放心。
之后連慕楓將阿十留在林知秋那里玩耍,自己則回去與連堡主談正事,之前他讓人緊盯晟王府,因要跟著墨遠去南疆,就將事情交到連堡主手中,連堡主對兒子兒媳的事自然上心,將與晟王有來往的人全都盯得緊緊的。
連堡主道:“晟王當年主動請旨削藩,要么是貪生怕死、毫無野心,要么是心機深沉、企圖東山再起,我曾見過他兩次,倒覺得他不像是有野心的。另外,他有兩兒一女,大兒子謝蘭坤有腿疾,常年臥病在榻,女兒謝藍煙年幼時因身子弱拜入青鸞山習武健身,這么多年一直混跡于江湖,小兒子謝蘭止雖精通書畫,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紈绔,整日流連于花叢,醉生夢死。他對子女放任自流,若不是裝的,那就是在向皇帝示弱,讓皇帝對他放心。”
說著他拿出一本名冊遞給連慕楓:“這里面都是與晟王府有過來往的人,如今還在梳理,人數不少,得花些功夫。”
連慕楓接過去翻了翻,確實很多,看得眼都花了,不過也確實很詳盡,就連門房家中的親戚接觸過的可疑之人都列上去了,好在已經初步梳理過,按輕重主次做了劃分。
也虧得連家堡人多,換成別的門派恐怕頭都要大了。
連慕楓將名冊合上:“有沒有發現特別可疑之人?”
“自然是有的,比如說青鸞山掌門鸞鳳鳴,比如說京城紅袖樓一位姓李的花姑娘……”
連慕楓眉梢微動,面露疑惑。
連堡主接著道:“鸞鳳鳴算是年輕輩的翹楚,他是最近幾年才開始與晟王府走動的,走動極為密切,且時間上太過湊巧,不過我派人去查過了,他與謝藍煙是同門師兄妹,又有兒女之情,他極有可能會成為晟王的東床快婿,除此之外倒沒發現任何異常,還得再仔細調查一番。”
連慕楓記在心中,又問:“姓李的花姑娘又是怎么回事?”
“這就要從謝蘭止身上說了,謝蘭止整日流連青樓,但最近一段時日性子有了些變化,而發生變化的節點就在他留宿紅袖樓那一晚,查出來說是他曾暈過一次,不知是否與李姑娘有關,不過他身上的變化并不明顯,就連親近之人都沒察覺。”
連慕楓點點頭:“還有么?”
連堡主又說了幾個,都是與晟王府關系密切的。
連慕楓認真聽完,將名冊收進懷中,說起這次去南疆的事:“烏雀族那邊還得安排個得力的人過去。”
連堡主哭笑不得:“你說你,好不容易與阿容獨處,還管什么生意,難怪走了這么一路都沒能將人帶回來。”
連慕楓尷尬地笑了笑:“倒也不全是為了生意,之前阿容跟我提過,他要找一個道士,那道士與當年的奪嫡和謀逆案有關,我看那烏雀族的大祭司竟然是個中原人,又恰巧是道士扮相,覺得太過湊巧,不免生出幾分疑心。”
墨遠的事是連慕楓一手打理的,連堡主偶爾會過問一次,了解得并不詳細,此時聽他一說不禁添了幾分凝重:“竟有這種事?看來這次去烏雀族的人得挑個謹慎的。”說著又覺得疑惑,“這事既然與阿容有關,你自己去安排就好了。”
連慕楓道:“我暫時不顧上,爹替我做主吧。畢竟又過了一年,我得去一趟芙蓉島,那里的人都盼著阿容過去,我得安撫他們一下,順便將那些在連家堡練兵的九溪族青壯帶回去,再挑一些人過來。”
連堡主見他考慮周到,有些欣慰:“好,你去吧,記得在老爺子大壽之前回來。”
連慕楓露出笑容:“自然。”
連堡主一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想到墨遠身上去了,伸手在他肩上拍拍:“看你高興的,阿容答應過來了?”
連慕楓沒提墨遠的口是心非,笑著點頭:“答應了。”
連堡主大感欣慰:“好好好!”
*
連老堡主七十大壽,給天下武林同道廣發請帖,流云醫谷與連家堡關系非比尋常,自然是師徒幾人共同赴宴。
年后沒多久,鵲山就開始張羅著給老堡主準備賀禮,禮單只有薄薄一張紙,東西則裝了滿滿兩箱,放在一輛寬敞的馬車上,由兩匹棗紅馬拉著,再加上五匹高頭大馬在前面排著,陣勢頗為壯觀。
流云醫谷一直半隱居,流云極少在外露面,下面的弟子也是偶爾才出門,像這樣師徒幾個同時出門的還是破天荒頭一回。
墨遠從院子里走出來,半路上先后與覃晏和鵲山碰頭,鵲山眼尖,視線一下子就落到墨遠頭上,忙大步走過來繞著他打量一圈,笑道:“這玉簪子怎么從來沒見過?”
這簪子墨遠之前只用過一回,還是在傍晚,后來想想又收起來了,到今日才重新拿出來用上,鵲山倒的確是第一次見。
墨遠心情好不與他計較,微笑著道:“你沒見過的東西多著呢。”
鵲山搖頭輕嘆:“別怪為兄不提醒你啊,今日我們是去連家堡,連慕楓那禽獸不安好心,指不定就等著你自投羅網呢,你倒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這不是肥兔入狼窩是什么?”
墨遠被他一句“花枝招展”氣得差點嘔血,咬了咬牙,笑瞇瞇地對著他上下一通打量,好聲好氣地回擊道:“我打扮了好歹有人看,你這開屏孔雀似的,人家離宮主可看不到。”
離宮主是離音宮的離無言,之前唐塘中蠱的事雖然還沒查到真正的幕后兇手,但已經確定偷襲之人是離音宮一名叛徒冒充的離無言,當時鵲山去找離無言,一來二去地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不過離無言在江湖上名聲極差,這次連家堡的壽宴必然是不會邀請他過去的。
墨遠生怕刺激得不夠,又接著道:“別怪師弟不提醒你,去連家堡的時候收斂些,可別惹了一身腥臊回來,雞飛蛋打。”
鵲山被他氣得牙癢,又不得不維持風度,就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把折扇,打開來附庸風雅地扇了扇,笑瞇瞇道:“要我說,你就聽我一句勸,乖乖留下來看守醫谷,別去連家堡了。連慕楓那小子之前對你媳婦兒獻殷勤,都把你氣到失憶了,你還往他跟前湊,你看看,要自愛啊!”
覃晏一臉驚恐地聽著鵲山胡說八道,悄悄加快腳步,趁他們劍拔弩張到即將開打時飛快地與他們拉開距離。
第120章 【壽宴在即】瞧著像是好了,究竟有沒有好周全,還得讓你再仔細看看。
連老堡主壽宴在即, 各大門派陸陸續續有人過來, 來得早的提前了三四天,來得晚的也提前了足有一天, 連家堡一時間人頭攢動、熱鬧不已。
連老堡主早年身子不好, 壽辰從未大肆操辦過, 如今身子好利索了,又逢古稀之年, 這次的壽宴可謂聲勢浩大, 滿足了不少從未踏足過連家堡的武林同道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