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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墨遠賭氣時還記掛關心自己,連慕楓心里又舒坦起來,當晚趁著用飯時湊到他身邊,笑道:“你是不是看見我腿上的痣了?”
墨遠臉上微紅,也不知是不是被火烘熱的,不冷不熱地回道:“看見了,怎么了?”
連慕楓道:“我早就想治了,只是隱秘之處讓旁人看總不如讓你看,要不你給我將這痣除了?”
墨遠扭頭看他,眉梢微微上挑:“一顆痣而已,還能要你命不成?你聽誰說要治的?”
連慕楓噎了一瞬:“當然會要命,原本就是聽你說的,只不過你忘了。”
墨遠似笑非笑:“是么?我們以前關系這么好?恐怕不是我說的吧?真巧,你原先喜歡的那位也懂醫(yī)?”
連慕楓冤得一個頭兩個大:“當真是你說的,你……你先別管誰說的,我昨晚洗澡時隱隱覺得那顆痣變大了,你說會不會……”
墨遠面色微變,頓時忘了之前的較勁:“給我看看!”
連慕楓看著他臉上露出的緊張神色,胸腔里激蕩開來,半晌才低啞地應了一聲:“好。”說著便站起身,開始解衣帶脫褲子。
墨遠一時沒顧得上窘迫,目光緊緊盯著,神色頗有幾分凝重。
失憶之前,他雖然將這顆痣放在心上,卻不會過分擔心,因為上輩子連慕楓直到接近而立之年都還沒得惡疾,可這會兒他失憶了,對這顆痣就生出了警惕,是以路上時不時看過去,既擔心又別扭,糾結了好幾日。
連慕楓很快就露出大腿,大剌剌地坐下來岔開給他看。
墨遠湊近些,借著火光仔細打量,臉側幾縷青絲滑下,垂落到連慕楓的腿上,同時有清淺的氣息拂過。
連慕楓身子僵住,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瞳孔中暗潮洶涌。
墨遠看了片刻,抬眼看他,微微揚起的眼梢被火光映照出一片紅暈。
連慕楓心口似停了跳,硬著頭皮維持鎮(zhèn)定。
墨遠看著他,輕聲開口:“你騙我?”
連慕楓忙否認:“沒有!”說著欲蓋彌彰地拿一旁脫下的褲子搭在胯間。
墨遠余光瞥見他的動作,像被火燙了一下,飛快地坐回去,氣息微微有些不穩(wěn):“你擋什么?”
“中原比南疆涼,這會兒又是夜里。”連慕楓說著又正色道,“真沒事?我最近總覺得有些癢。”
墨遠有些擔心,又有些惱,目光轉向火堆,淡淡道:“路過醫(yī)館時去抓些藥,我給你治。”
連慕楓一臉淡定地穿褲子:“那就多謝了。”
說完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寶:狗兄到底是不是耍流氓?【沉思】
狗子:我是那種人么?【義正言辭】
第115章 【心意】墨遠閉上眼,所有防線頃刻間土崩瓦解。
中原腹地已入寒冬, 兩人換了單衣穿上棉袍, 冒著刀割似的寒風一路北上,路過揚州時進城在流云醫(yī)谷的一家分館內抓了不少藥材, 又順便將搗藥煎藥的器具都備齊了一起帶上, 之后并未多做停留, 很快又重新上路。
連慕楓難得與墨遠獨處,自然是希望這條路永遠都走不到頭, 墨遠卻還記掛著師父交代的差事, 恨不得立刻飛回醫(yī)谷,可惜天公不作美, 就在他們離開揚州城不久后, 飄飄揚揚的雪花灑落下來。
走了大半日, 天色將黑,連慕楓環(huán)顧四周逐漸迷蒙的天地,問道:“可要進城?”
墨遠搖頭,抬眼看向前方:“前面不是有個山洞么?在那里歇息一晚好了, 我們什么都不缺, 沒必要進城。”
連慕楓眉梢微動, 詫異道:“你知道前面有山洞?”
附近方圓十里只有一個能待人的山洞,這還是連慕楓以前走鏢時發(fā)現的,他與墨遠往返南疆幾次路過都不曾在那洞中歇過,也沒有特地尋找過,墨遠又失憶了,雖然是從南疆回去的, 卻對外出沒有任何印象,只記得曾經在醫(yī)谷足不出戶的那些日子,如此一來,他不該知道有這么一個山洞才對。
墨遠眨眨眼,神情有些茫然:“知道,不過……我是怎么知道的?”
連慕楓雙目驟然迸發(fā)出激動驚喜的光芒,心中破土似的長出希望的幼苗,對墨遠恢復記憶又增添了許多信心,他抿抿干澀的唇,盡量維持著鎮(zhèn)定,撐開一柄傘遞給他:“天快黑了,雪也下大了,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墨遠拋開思緒,接過傘遮到頭頂上,連慕楓也撐開一柄傘,與他并駕齊驅,此時雪才剛下,路上還很好走,兩人沒多久就找到山洞住了進去,又找了些不怎么潮的木柴堆在洞內,到天黑后生火做飯,頓時有了熱乎氣。
用完飯,墨遠開始搗藥,連慕楓心疼他,湊到他身邊道:“搗藥就是力氣活兒吧?這個我來!”
墨遠也不客氣,將手里的事交給他,自己則坐在一旁給藥材分門別類,按順序和藥量給他陸續(xù)加進去,一邊用眼睛看著他忙,一邊將剛進山洞就開始浸泡的藥一股腦兒倒進煎鍋,架到火上。
外面的雪越發(fā)大了,寒風呼呼地灌進來,連慕楓雖知道墨遠體內毒素清除了,又有內力護體,卻還是見不得他受涼,趕緊起身去外面找了些枯枝過來,拿出兩人的大氅撐開來擋住洞口的風。
墨遠盤腿坐在火堆旁,一手撐在臉側,一手拿著從醫(yī)館里順來的折扇煽火,聽見入耳的風聲小了,便抬起雙眼看向忙碌的連慕楓,目光從他寬闊的肩背巡視到勁瘦的腰身,也不知怎么了,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安寧。
連慕楓回頭時正對上他的視線,立刻露出笑意,走過來緊挨著他坐下,重新拾起藥杵繼續(xù)搗藥,邊搗邊低聲道:“我們像不像一對云游四海的神仙眷侶?”
墨遠愣了愣,垂眼目不斜視地盯著火上的藥鍋,握著折扇的手微微收緊力道,無波無瀾地吐出足夠打破一切旖旎的兩個字:“不像。”
連慕楓唇邊壓著笑意,并未反駁,他方才可看得清清楚楚,他的阿容盯著他出神呢。
墨遠斜睨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峻挺的側臉上,煽火的動作忽然有些急:“你笑什么?”
“高興啊!”連慕楓說著緩緩傾身靠過去,捉住他握著折扇的手,湊到他耳邊道,“慢點,火太大把藥汁煎沒了我喝什么?”
墨遠故作鎮(zhèn)定,任他握著自己的手,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近在咫尺的氣息讓他心底開始微微顫抖。
連慕楓偏頭從近處盯著他看,目光從他如畫的眉眼順著挺直的鼻梁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色澤淺淡的唇上,熟悉的眉眼早已刻骨銘心,如今缺失了記憶的墨遠性子有些不同了,可眉眼間掩藏在溫柔下的倔強與矜傲從來沒有變過,骨子里依舊是他熟悉的阿容。
墨遠被他看得半邊身子都熱起來,不禁抿抿干燥的唇,另一側空著的手拿了水囊便要往嘴里灌,卻不料一道陰影從側面欺壓而來,柔軟滾燙的觸感迅速覆蓋在自己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