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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啊——”身后沒多久就響起凄厲的慘叫聲，想必棉布掉落又被重新塞回去，喊聲很快又變得沉悶。

墨遠(yuǎn)腳步未停，推開密道的門走出去，怔怔地站在屋子里。

連慕楓看著他，抬手摸摸他的臉，心疼無比：“還以為你要哭呢。”

“哭什么，笑還來不及呢。”墨遠(yuǎn)抬手將他的手握住，半晌后低聲道，“再說，懷著孩子是不能哭的。”

連慕楓注視他許久，湊過去在他眼角親了親，與他額頭相抵：“都會過去的。”

墨遠(yuǎn)摸摸不再平坦的肚子，神情溫柔下來：“嗯。”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都會過去的，你還有我。

二寶：嗯！

崽崽：爹爹爹爹，還有我！【舉手手】

肚肚：還有爺，爺罩著你。【舉爪爪】

蜈蚣：麻麻，還有我！【舉好多腳腳】

第64章 【天道輪回】別暈啊，這是你親生的兒子，你得看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氣。

午時將至, 刑場四周已經(jīng)被聞風(fēng)趕來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大庭廣眾之下處決皇子, 還是以五馬分尸的酷刑處決，這可是本朝開朝以來破天荒頭一回, 百姓們一個個翹首等待, 有的好奇, 有的害怕，愣是在年初的寒風(fēng)中擠出一頭熱汗。

宣王已經(jīng)被架到刑場中間, 四肢與脖子都被粗繩捆住, 繩子的另一端各系在五匹高大壯碩的馬身上，皇帝興許是為了贖罪, 興許是真痛恨這個兒子, 竟然不讓他俯身面地, 特地下令叫人將他仰躺著捆綁，儒雅翩翩的王爺如今已經(jīng)成了蓬頭垢面的階下囚，百姓們踮起腳就能看到他亂發(fā)下驚恐絕望的面孔。

這時旁邊一棟小樓上，頂層正對刑場的窗子悄無聲息地打開, 窗子只撐開一半, 底下的百姓若抬頭就能隱約看見幾道身影, 不過不能看到人的臉，上面的人卻能將刑場正中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日頭漸漸移到正中，刺目的白光射進(jìn)宣王的瞳孔，宣王狠狠閉上眼，全身顫抖得更加劇烈，耳中聽到行刑官將令牌扔下, 頓時嚇得崩潰大叫起來：“啊——啊——”

行刑的人翻身上馬，抬手狠狠一揮馬鞭，五匹大馬立即抬頭嘶鳴，揚(yáng)蹄就要往前沖，卻又被繩子拉住前進(jìn)不得，只好埋頭越發(fā)用力地掙扎。

宣王的慘叫聲震得圍觀百姓頭皮發(fā)麻，許多人下意識偏頭閉眼。

樓上，墨遠(yuǎn)將面無人色的皇帝推到窗口，壓著他的頭按在窗框上，迫他往下看，眼角掛著冰冷的笑意，嗓音輕飄飄地鉆入他耳中，如怨魂索命：“看到了么？這就是宣王的下場。他不是喜歡迫害手足么？我這就讓他嘗嘗失去手足的滋味。”

皇帝抖如篩糠，想要大喊，卻喊不出聲，想要掙扎，卻動彈不得，他瞪大眼驚恐地看著下方的宣王，神志幾乎被滅頂?shù)目謶盅蜎]。

墨遠(yuǎn)抓著他后頸將他又往外推了推，輕笑道：“如今滿京城都知道皇帝中了蠱毒，已經(jīng)瘦得骨瘦如柴，這會兒我就是將你送到宮門口，恐怕也沒人敢說你這個胖老頭是當(dāng)今天子吧？做不成皇帝的感覺如何？”

皇帝腦中嗡嗡響著，眼神開始渙散。

墨遠(yuǎn)察覺到他已驚恐過度，忙又往他身上扎針，待他重新凝聚心神后再次慢悠悠開口：“宣王已經(jīng)遭到報應(yīng)，下一個就輪到你了。你放心，我不會那樣對你的，我還得留你多活些時候呢。”

皇帝恨不得立刻暈死過去，卻怎么都暈不了，因被墨遠(yuǎn)施了針，他此刻萬分清醒、耳聰目明，一字一句將墨遠(yuǎn)的話聽了進(jìn)去。

墨遠(yuǎn)湊近他：“我不會讓你死，我會讓你活著，讓你眼睜睜看著我拿走你最看重的東西。”說著見他瞳孔猛地一縮，不禁冷冷笑了一聲，輕聲道，“活著，你別想當(dāng)皇帝，死了，你也別想入皇陵，你不配為人，自然也別想入土為安，我會將你剁成肉泥、挫骨揚(yáng)灰，將你從史書中抹去，讓你在這世間灰飛煙滅。”

皇帝每聽他說一句，瞳孔就緊縮一分，幾乎目眥欲裂，可他被施了定身術(shù)，又被凝聚了心神，只剩下從頭到腳、有內(nèi)熱外越積越多的驚恐，這些驚恐無處釋放，他急劇收縮的瞳孔顫得似要破裂，最后眼角狠狠一跳，一股熱流自腿間淌出。

墨遠(yuǎn)飛快地將他甩開，面無表情地退后兩步，看著他重重摔在地上：“你也不過如此。”

站在一旁的連慕楓立刻叫人進(jìn)來收拾，直到屋子里的騷臭味消散殆盡，墨遠(yuǎn)才將收拾干凈的皇帝再次推到窗口，慢慢道：“別暈啊，這是你親生的兒子，你得看著他咽下最后一口氣。”

宣王仍在慘叫哀嚎，只不過此刻已經(jīng)鮮血淋漓不能入眼，百姓們頭皮發(fā)麻，刑場四周的人越來越少。

皇帝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眼睛根本不敢看，可那慘叫聲卻一聲聲傳入耳中，他聽著宣王聲嘶力竭的慘叫漸漸弱下去，最后無聲無息，自己也徹底軟了身子，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打濕，因墨遠(yuǎn)解了穴拔了針，他神情恍惚地順著墻根癱下去，最終暈倒在地上。

屋子里一時寂靜無聲，墨遠(yuǎn)閉上眼，只覺得頭暈?zāi)垦＃肷魏螅偷負(fù)涞阶肋叄屵B慕楓飛快地扶住，忍了忍，終究沒忍住，扯下面巾撐著桌沿大口大口地吐起來。

連慕楓心疼得滿頭大汗，急忙給他倒水，一下一下輕拍他后背，看著他吐得眼淚都出來了，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劇烈焚燒起來。

墨遠(yuǎn)吐無可吐時終于止住，抬起頭就著他的手喝水漱口，輕聲道：“我沒事，已經(jīng)好些日子沒吐了，今天看了不干凈的東西難免不適，以后就好了。”

難受的是他，安慰的也是他，連慕楓扯下面巾狠狠攥在手中，忽然痛恨自己，從未有哪一天像此時此刻這樣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他將面巾扔掉，扶著墨遠(yuǎn)坐下歇息，又重新倒了干凈水喂他喝下，摟著他讓他靠在自己懷中緩了片刻，最后摸摸他頭發(fā)，啞聲道：“我們回去吧。”

墨遠(yuǎn)笑了笑，抬手摟住他的腰，嗓音有些疲憊：“不想動了。”

連慕楓立刻彎下腰，小心翼翼將他打橫抱起，又在他額頭親了親，這才抬腳往門口走。

從門口經(jīng)過時，墨遠(yuǎn)對守在外面的人吩咐道：“把人帶回去關(guān)入密室，別讓他死了。”

連慕楓將墨遠(yuǎn)抱下樓，又抱上馬車，馬車從涌在街頭議論紛紛的人群中擠開一條道，沒多久就到了他們安置的宅院。

連慕楓又一路抱著墨遠(yuǎn)進(jìn)門，小心翼翼將他抱到榻上，蓋好被低聲問道：“還難受么？我去請個大夫來來給你看看？”

墨遠(yuǎn)笑了笑：“請那位男女都分不清的老庸醫(yī)么？我自己有數(shù)，不要緊。”

連慕楓低頭摸摸他肚子：“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

墨遠(yuǎn)知道他擔(dān)心自己，抬手在他微蹙的眉頭摸摸，笑道：“京城的事暫時不用我看著了，再過些天我們就去醫(yī)谷附近安心養(yǎng)胎。”

連慕楓神色緩和下來，抓著他的手親了親，道：“肚子都吐空了，餓么？我去讓人給你做些吃的。”

墨遠(yuǎn)點(diǎn)點(diǎn)頭。

連慕楓走到門口吩咐人去做飯的時候，外面有人進(jìn)來通稟，說是丁卯來了，他頓了頓，道：“將人請進(jìn)來吧。”

丁卯進(jìn)屋的時候，墨遠(yuǎn)已經(jīng)起身坐在了椅子上，大袖寬袍遮住了包裹著棉布的左手與不再平坦的肚子，雖然手底下的人已經(jīng)將他們兄弟倆刺探得清清楚楚，確定他們不存異心，可畢竟不算知根知底，自己懷了孩子的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丁卯朝墨遠(yuǎn)看了一眼，眼底的熱切激動幾乎掩不住，又自知不妥，忙垂眼遮住心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