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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慕楓想了想,點頭道:“難怪他們會聚起一眾空有膽子沒有章法的亡命之徒,想來是不愿暴露身份,只是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們最好還是盡快搬離此地,萬一我的人追不上那手持雙刀的賊人,讓他逃回去遞了消息,他們必不會善罷甘休?!?
阿春擺擺手,一臉矜持道:“不要緊,我已經趁亂給那人下了毒藥和追魂香,保準他一回去就死得透透的,相信不久我們就可以知道這些人的來路了。”
掌柜:“……”不要臉。
墨遠:“……”話別說得這么滿啊徒弟!
連慕楓:“……”你臉上的矜持已經快繃不住了。
就在連慕楓暗暗琢磨“云二公子不出門究竟是因為自卑羞于見人,還是因為流云公子怕他丟人不準他出門”這個問題時,邢六等人一身狼狽地回來了。
阿春急忙讓掌柜給他們搬凳子。
連慕楓皺眉看著他們:“怎么回事?跟丟了?”
“是……也不是……”邢六白著臉喘著粗氣道,“那些人太狡猾了!他們還留了后手,上百個真正的高手藏在三十里之外,也不知道是為了等待時機圍攻這里還是為了接應這里回去的人,我們幾個追過去差點被甕中捉鱉,要不是報了連家堡的名號,怕是今天就有去無回了!不過云二公子請放心,他們聽說少堡主在這里,立即就下令撤退了,至少暫時不會再來尋事。”
墨遠朝阿春看一眼,阿春立刻起身鄭重道謝,又問:“那手拿雙刀的家伙呢?死了沒?”
邢六驚訝地看著他,隨即了然:“死了,那些人接應了他,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沒多久就瞪著眼死了,死得極慘,脖子往下爛成一片?!闭f完忍不住抖了一下,下意識挪了挪屁股,試圖離阿春遠一點,同時心里再一次堅定了“流云醫谷的人招惹不得”的想法。
阿春有些遺憾地咂咂嘴:“可惜,死在半路上了?!?
邢六又想離他遠一點了,可惜凳子就那么大,沒地方挪了。
連慕楓眉頭深鎖:“聽說連家堡的名號就撤退?能守江湖規矩,就不可能是不入流的小門派。能看出他們的來歷么?”
幾人俱是搖頭,邢六身旁一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跑出去了,沒一會兒又抱著一只死透的信鴿走進來:“老大,這信鴿是我在路上射中的,信筒里還有信,我猜應該不止這一只,只是湊巧這一只被我看見了。”
連慕楓道:“怎么死了?拿來我看看?!?
“我也不知道,我明明掌握了分寸的。”那人撓撓頭,將信鴿給連慕楓遞過來。
墨遠盯著他撓頭的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道:“回去記得洗頭?!?
那人一頭霧水,再次撓頭。
墨遠將視線移到連慕楓那里,見他抽出竹筒里的紙條打開,翻來覆去卻只見到兩面空白,不禁挑眉,隨即發現他變了臉色,忙問:“怎么了?”
連慕楓沉吟片刻,道:“這信鴿有問題,是自殺的?!?
墨遠立刻坐直身子。
屋子里其他人全都瞪大眼:我沒聽錯吧?誰自殺?
連慕楓又將信鴿仔細檢查一遍,沉聲道:“這信鴿是經過特殊喂養的,來歷有古怪,我需要問一下祖父才能確定?!闭f著抬頭對邢六道,“待會兒我寫一封信,你連夜送去酈城交給李山,讓他親自送去連家堡交到我祖父手中,你明日和裴元一道過來就行?!?
邢六隱約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忙鄭重應“是”。
墨遠坐在一旁沉默不語,目光沉沉落在那只信鴿上,半晌后猛地閉上眼。
連慕楓立刻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探身關切道:“阿遙,你怎么了?”
墨遠掐住手心,牙關緊了緊,將連家堡血流漂櫓的煉獄場景自腦海中逼出,睜開眼淺淺一笑:“沒事?!?
“竊鉤大盜”之名是他故意撒出去的網。
如今,魚兒咬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子:云二公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二寶:……【冷漠.jpg】
第21章 【傷】骨節硬朗的手指在他腳踝上輕撫而過。
青鸞山山頂的議事堂此刻悄然無聲,鸞鳳鳴高坐上首,漠然看著底下橫陳在地磚上的尸身,那尸身自頸間到胸膛爛了一片,看起來可怖至極。
“厚葬了吧,好歹也是青鸞山年輕一輩的翹楚?!丙[鳳鳴面上不見任何慟色,只冷眼打量那腐爛之處,嘆道,“都說擅醫之人擅毒,流云醫谷的人會用毒不奇怪,可若是知道流云公子的徒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不知江湖中人會作何感想?!?
底下站在兩邊的人都沒吭聲,鸞鳳鳴這話也只是說說,他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總不好自己宣揚出去,是以不會有人知道流云公子的徒弟究竟出手有多狠。
外面進來兩個人將尸身抬出去,鸞鳳鳴揮了揮手,其他人也跟著出去,最后只留下一個心腹。
那心腹上前幾步走到他身邊,笑道:“恭喜掌門,雙刀賀終于去見老掌門了,今后的青鸞山就是您的青鸞山了!”
鸞鳳鳴笑了笑,顯然也對如今的局面很滿意,他起身走下臺階:“青鸞山脫胎換骨,今后就要開始做點正事了。”
心腹緊跟在他身后,洗耳恭聽。
“告知應城幾大世家,糧倉沒搬成不要緊,后面還有兵器庫呢,不過此事不急,馬知府被竊鉤大盜嚇破了膽子,必然不肯再合作了,等新知府上任再說吧?!?
心腹點頭稱“是”。
“云二那邊暫時不要去惹事了,暗中觀察試探流云醫谷即可,切不可暴露身份。”
心腹遲疑片刻,道:“馬知府那帶鉤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了,竊鉤大盜極有可能就是云二,更何況云二精通毒術、武功了得,處處與竊鉤大盜吻合,掌門何不聽了老先生的話,直接將他趕盡殺絕?”
鸞鳳鳴面露不悅:“我自然知道云二可疑,但他身后還有流云公子,當初流云醫谷名不見經傳,連老堡主壽筵時根本沒給他們發請帖,他們是不請自到,還一去就憑借醫術攀上了關系,要說他們不是別有用心我根本不信,他們極有可能就是沖著老堡主手里的東西去的,可如此一來,竊鉤大盜究竟是云二還是流云公子,或者是云大、云三,你說得清么?”
心腹:“這……”
鸞鳳鳴冷笑一聲:“飛天遁地的武功、出神入化的醫術?宮里將竊鉤大盜傳得神乎其神,誰又知道他究竟是一個人還是一伙人?謝容禛龍子鳳孫,舍得以身涉險?他身后若沒有一股龐大的勢力,憑什么報仇?就憑他的匹夫之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