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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知府幾乎被架在火上烤了,最后不得不硬著頭皮叫人打開府衙大門,黑著臉不陰不陽地刺了趙同知幾句。
可到底還是讓趙同知占了先機,百姓們無不對趙同知感恩戴德。
天光大亮時,應城城門終于開了條縫,與維持秩序的官兵一同出來的,還有一些推著板車運著糧袋的民夫,其中某個形貌普通的民夫趁人不注意偷偷離開城門,往人煙稀少的方向走去,沒多久便使出蹩腳的輕功,腳下健步如飛。
半個時辰后,“民夫”來到青鸞山腳下,報上名號一路登上山頂,最后入了議事廳,被人領到掌門鸞鳳鳴跟前。
鸞鳳鳴正低頭細看一本小冊,聽到腳步聲便將小冊合上。
“民夫”偷眼打量,隱約看見那封面上寫著“芙蕖劍譜”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猜測便是不久前青鸞山剿滅通天寨時所獲之物,見鸞鳳鳴兩道銳利的目光射過來,忙恭敬低頭,一五一十將應城發生的事說了。
鸞鳳鳴聽完笑了笑,叫人過來給他看賞,又贊道:“你做得不錯,再立一功,便可入我青鸞山門下了。”
“民夫”大喜過望,忙磕頭謝恩,見鸞鳳鳴姿態清雅地起身離開,便捧著賞銀暈暈乎乎地轉身下山,走到半山腰時看看左右無人,忍不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嘴里咬了咬,樂呵呵自言自語道:“年輕人就是沉不住氣,剛當上掌門就急著收攏人心了,嘖嘖……倒是便宜了我老宋!這銀子成色真好!”
“嗤——”
“民夫”老宋被一道嗤笑聲嚇一跳,急忙轉身四處查看,色厲內荏地喝道:“誰?出來!”
一個年輕人手里晃著根繩子自大樹后面繞出來,也不見腳下怎么動,人就瞬間欺到他跟前,隨即繩子一甩一收,套在了老宋的脖子上。
老宋大驚失色,懷中的銀子散了一地,他注意到這年輕人身上穿的是青鸞山的統一服飾,立刻又生了些有恃無恐,掙扎道:“你干什么?你們掌門剛剛還賞了我,你就敢背地里謀財害命!我要向你們掌門告發你!”
年輕人輕蔑一笑,收緊手中的繩子:“愚蠢!誰看得上你這么點破銀子?沒有掌門的命令,我會在你身上浪費時間?”
老宋面色漲得紫紅,驚懼交加,憋著氣道:“怎么可能是……是你們掌門!為……為什么?”
年輕人沒給他答案,見他腿一蹬眼一翻,徹底沒了氣,才收回手慢悠悠道:“怪只怪你不老實,眼珠子亂轉,看了不該看的東西。”
年輕人將老宋的尸身隨手拋下山崖,回到山頂復命。
鸞鳳鳴依舊在看那本劍譜,因年輕人是他的心腹,便沒有急著合上,待看完了一式才隨手放在一邊,沉聲吩咐道:“應城那邊的糧草是指望不上了,你另外再想法子,不過那幾大世家的關系不能僵,以后還用得著他們,這次的事也不怪馬知府貪生怕死,實在是那竊鉤大盜管得太寬了。”
年輕人恭聲應是,又道:“啟稟掌門,屬下這里新得了一個消息,恰巧是關于竊鉤大盜的。”
鸞鳳鳴露出興味之色:“哦?聽說你弟弟醒了,可是他從宣王府帶回來的消息?”
“正是!”年輕人點頭,將一團揉爛的紙自袖中掏出并遞上,“這是蘅澤從宣王那里偷來的,說是宮里遞出的消息,應該不會有誤。”
鸞鳳鳴低頭展開紙團,里面的字跡依稀可辨——謝容禛敬上。
鸞鳳鳴眼角狠狠一跳,猛地站起身,數息間腦子里已經轉過無數念頭,最后他又重新坐下,目光中添了幾分狠毒:“速速派人緊盯馬知府,一旦竊鉤大盜現身,立刻跟上,務必追蹤到竊鉤大盜的藏身之處!”
年輕人從他語氣中聽出風雨欲來的氣息,面露疑惑:“萬一他不現身呢?”
鸞鳳鳴冷笑:“那我們就讓他現身!”
作者有話要說: 墨遠:淋雨了?【摸狗子的臉】
少堡主:…………【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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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夜宿】你怕我半夜偷偷占你便宜不成?
打發走心腹,收好劍譜,鸞鳳鳴起身往后山走去,不多久便到了一處垂落著瀑布的山洞前面。
這是青鸞山歷任掌門的閉關之地,環境清幽,唯一打破寧靜的聲響便是瀑布傾瀉下來的“嘩嘩”水流聲。
鸞鳳鳴飛身穿過水簾進入山洞,往里走了一段路,進入一間寬敞石室,在布置得柔軟舒適的石床前面跪下來,對著緊閉的帳幔低聲喚道:“爹!”
帳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緊接著響起一道沙啞的男音:“你怎么這時候來了?當心被人發現……”
鸞鳳鳴起身替他撩開帳幔,又服侍他坐起來喝了些水,這才在床邊坐下道:“爹放心,這里還是很安全的,如今我已做了掌門,不會有人敢擅闖此地。”
床上坐著的男子鬢發霜白、形容枯槁、面上更是覆著一層駭人的燒傷疤痕,顯得可怖之極,唯有兩只利目冷靜銳利,保留著幾許精神氣,他靠在床頭看著鸞鳳鳴:“可是出了什么事?”
“確實,是關于竊鉤大盜的。”鸞鳳鳴取出那張被揉爛又攤開的紙遞到他面前,“宮里傳出來的消息,竊鉤大盜極有可能是謝桓的兒子,若我記得沒錯,應該就是叫謝容禛。”
床上的男子目光驟沉,接過那張紙細看,瞇起雙眼沉吟道:“竊鉤……竊鉤……原先我還覺得這小賊是個草莽之輩,識了幾個字學了幾個典故就敢胡亂用上了,也不怕朝廷判他個謀逆之罪……可如果他真是謝桓的兒子……”
鸞鳳鳴壓低嗓音:“爹,您不是說青銅帶鉤的秘密沒有其他人知道嗎?那謝容禛是賊皇帝的孫子,賊皇帝都不知道的秘密,謝容禛又豈會知道?他不偷別的光偷帶鉤,會不會只是巧合?”
男子眸中閃現殺機,沉聲道:“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鸞鳳鳴道:“我已派人去盯著了,只要我們搶先尋得青銅帶鉤的下落,就不怕他興風作浪。他與賊皇帝有血海深仇,必定會取了賊皇帝的狗命,咱們不如坐收漁翁之利……”
“不行!”男子打斷他的話,“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他當真知道青銅帶鉤的秘密呢?若他先我們一步尋到呢?我們不能冒險,必須趁早將他一舉扼殺!永絕后患!”
鸞鳳鳴神色一肅,恭敬道:“是!”
男子看著他:“你要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不要入了江湖門派就當真沾染了江湖草莽那些不知所謂的俠氣,該下狠手的時候決不能姑息手軟。”
鸞鳳鳴面上有些慚愧:“爹教訓得是。”
男子又寬慰道:“不過你也長大了,想必心里都有數,這次剿滅通天寨就做得很好,寧可錯殺,不可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