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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開了醫館就早日回來吧,若是一時半會兒開不了,或碰到什么解決不了的難題,就給師兄寫信,師門可不是拜著玩的!”
這話是有意說給墨遠聽的,意思是報完了仇就趕緊回來該干嘛干嘛,若此事一時成不了,或遇到什么麻煩,別忘了給師兄寫信,師門不會袖手旁觀。
墨遠自然聽出了話中深意,一時有些怔然。
當年他逃出錮城后沒過多久就被鷹衛搜尋到了,麻七帶著他刀下逃生,兩人俱是身受重傷,麻七有練武的底子勉強還能支撐,他那時才七歲,已經徹底暈死過去,氣息都快沒了,走投無路之際,被路過的師父和師兄救下,這才死里逃生。
上輩子他并未拜師,謝過師父記下了救命之恩,之后便投身連家堡,可惜到死都沒機會報答這份恩情,這輩子他重生在七歲,睜開眼正是被師父救醒的時候,他便主動拜入師父門下,之后隱居醫谷,一待便是十幾年。
當年他的畫像貼滿了大江南北,師父和師兄不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不過他從未主動說起過,師父又一向是萬事不管的態度,自然也不會詢問,此事就這么半遮半掩了多年,彼此算是心照不宣。
三年前他向師父辭行,師父問都沒問,只說了一句話:“有什么事就跟你師兄聯絡。”
他跟了師父這么多年,知道師父雖然性子冷了些,卻十分護短,自己若是開口,他與師兄必會相助,自己不說,他們也不便貿然出手,而這次之所以大師兄會來京城,想必是因為“竊鉤大盜”的事跡傳到了醫谷,師父猜到是自己開始動作了,這才叫師兄過來看看。
正想得入神,車簾被掀開,連慕楓探頭進來,關切道:“怎么了?”
墨遠抬眼看他:“啊?”
連慕楓笑道:“該動身了,喊了你幾聲都沒聽到,可是傷口不舒服了?要不要我替你趕馬?”
墨遠回神,忙起身出來:“沒事,我自己來。”
此時又有馬蹄聲傳來,二人詫異回頭,竟是鵲山去而復返。
“莫公子頸上有傷,這藥是我醫谷獨門秘制,收效奇快,絕不留疤,平時都留著自用舍不得賣,你我相識是緣,這藥便送給你吧。”鵲山說著抬手一拋,扔過來一只瓷瓶。
連慕楓擔心墨遠接不住,便替他接了,看了看驚訝道:“莫賢弟,這瓶子和你那金瘡藥的瓶子一模一樣。”
墨遠神色淡定地瞥了鵲山一眼:“還真是。”
鵲山促狹一笑,并不解釋,撥轉馬頭疾馳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少堡主:你是不是和云大有jq?【醋缸臉.jpg】
墨遠:沒有,他吃飽了撐的沒事找事。
云大:阿嚏!
第10章 【遇雨】胸腔里面跳得又急又重,擂鼓一般震天撼地。
連家堡的隊伍漸漸消失在視野中,鵲山重新放慢馬速,繼續悠哉地往城門口行去。
他這趟本就是來尋墨遠的,如今人已經見到了,自然放下心來,這城門倒是可進可不進,不過方才那餛飩確實好吃得緊,這都離開多遠了,還香飄十里呢,如此美味不吃個過癮就回去豈不吃虧?
鵲山笑瞇瞇地抬頭看看巍峨高聳的城樓,翻身下馬,見城門口兵甲林立倒也不以為意,畢竟皇帝都昏迷了,皇城動蕩,自然要戒備森嚴。
他牽著馬上前,遞上文書證明身份,那小兵一看大喜過望,立刻恭恭敬敬將文書還回來,一面叫旁邊的人去通稟上頭,一面將他請進城。
鵲山挑了挑眉:這是要干什么?
沒多久,宣王聞訊匆匆趕來,見到他便要行大禮:“神醫啊!可把您給盼來了!請受小王一拜!”
鵲山嚇一跳,急忙將他攔住:“這是要做什么?神醫二字不敢當,王爺可要折煞小民了!”
宣王長嘆一聲,眼眶赤紅:“還請神醫借一步說話。”
鵲山看看城門不遠處掛著的“十里香餛飩”,無聲地咂咂嘴,抬手笑道:“王爺請!”
一刻鐘后,鵲山坐在了宣王府的正廳,喝盞茶的功夫便聽明白了宣王的意圖,不禁一陣頭疼。
這京城明面上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洶涌,先是死了幾個朝廷要員,接著皇帝又出事了,這些他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今日太子又遇刺了,這會兒正痛苦得在東宮打滾呢,如今朝中群龍無首,幾位皇子王爺爭著搶著要來請他這位神醫入宮為皇帝診治。
皇帝老子暈了,兒子們都不造反,一個個盼著他快點醒過來,說起來似乎孝心可嘉,鵲山哪能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這些兒子們但凡有個手握重兵的,怕是早就坐上龍椅了,可是事實上,他們明面上別說兵權,就連封地都沒有。
皇帝這龍椅坐得并不光彩,當年靠著南疆九溪族的支持成功篡位,登基后自然怕自己的位子也被別人篡了,恰好他胞弟知趣,主動請旨削了自己的藩,皇帝特別滿意,讓他在京城做了個清閑王爺,后來他的兒子們也一個個照著這樣板受封,都成了沒什么實權的閑散王爺,至于其他弟兄們,自然早在奪嫡時就被斗得七零八落,僥幸存活的也在這皇帝的強勢進攻下敗落,或慘死,或被圈禁。
面對宣王殷殷期盼的目光,鵲山放下茶盞輕輕一笑:“為陛下為王爺分憂是小民應盡之責,小民自當隨王爺入宮。”
不進宮不行啊,自己已經被盯上了,要是就這么撂挑子回去,保不齊這些人會摸到醫谷去,師父最不耐煩應付權貴,被煩得狠了怕是要動怒,還是得自己先解決了,落個清靜。
鵲山借了宣王府的地方沐浴更衣,之后便隨宣王進宮,他五感靈敏,自然知道一路都有各方勢力在暗中注目窺探,只是這些與他無關,他神情自若地進了皇帝寢宮。
至于太子,畢竟是才出事的,宮里還有這么多太醫呢,暫時還輪不到他管。
宣王怕出狀況,為降低自身承擔的風險,特地請了其他皇子與幾位有份量的大臣旁觀。
鵲山覺得好笑,面上卻很是嚴肅,凈了手在凳子上坐下,搭著皇帝的手腕便開始細探。
這一探,眼角就狠狠跳了一下。
猜得沒錯,果然是師弟干的,自己總不能拆師弟的臺……嘖,麻煩!
宣王始終關注著他的神情,立刻上前詢問:“如何?”
鵲山閉上眼故作沉吟,心里卻在思量:師弟與皇帝可不是普通恩怨,那是血海深仇,他籌謀了那么久,總不可能就讓皇帝一死了之,那也太便宜這個仇人了。既然不會讓皇帝死,那皇帝早晚還是得醒來,至于什么時候醒……唉,誰知道啊!
鵲山在心里“狗崽子”、“兔崽子”地罵了一通,皺著眉神色凝重地睜開眼:“這毒的路數頗邪,是小民平生未見,若勉力一試,倒也不是沒有可能解開,只是為確保藥方萬無一失,小民需要些時日來調配與試藥,急不得。”
宣王忙道:“有希望總歸是好消息,聽聞令師流云公子有華佗再世之能,幾年前還醫好了連家堡老堡主的不治之癥,不知能否請令師……?”
鵲山道:“家師云游去了,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不過王爺與諸位大人請放心,小民自當竭盡全力,待配出了藥方還得回去請師父過目,確保沒問題了才敢拿出來用。”
宣王松口氣:“如此自然再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