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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桓不慎肩頭中了一箭,痛得悶哼一聲,緊緊抓住韁繩,低聲喝道:“你們快走!我去引開追兵!”
顏氏眸色堅毅,立刻跟著他撥轉馬頭:“麻七!務必護送禛兒脫離險境!”又對伏在麻七身前的謝容禛道,“禛兒,若實在走投無路,你就拿著那枚玉墜去連家堡!連老堡主義薄云天,必能護你性命!”
玉墜就掛在謝容禛的頸間,他聽父母提起過連家堡,知道連老堡主曾在深入南疆時受過外曾祖父的恩惠,這枚玉墜就是連老堡主當年留下的報恩信物,也是他們此刻唯一的家當。
謝容禛隔著衣襟抓住那枚玉墜,雙目赤紅:“我和你們一起死!麻七叔,跟過去!”
“不許過來!”顏氏第一次對他嚴厲訓斥,咬牙道,“你要活下去!好好活著!”說罷含淚深深看他一眼,直起身狠夾馬腹,緊追謝桓而去。
謝容禛看著父母的背影目眥欲裂,張口欲喊,被麻七飛快地捂住嘴,隨后腰間一緊,人就被帶下馬,翻滾進半人多高的荒草中,緊接著被麻七死死壓制住,不得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父母領著幾名九溪族人引著追兵飛奔遠去。
謝容禛從憤怒掙扎到顫抖痛哭,最后漸漸恢復平靜,瞪著無神的赤紅雙遙望天地相接處蒼茫的夜色。
麻七將他松開,又將他扶起,喉頭哽咽:“公子……”
謝容禛沉默許久,終于低聲開口:“麻七叔,我們走吧。”
離開這里,活下去!
不能讓麻七等人的心血白費,不能讓祖母與族人的血白流,不能讓父母白白喪命,不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他干脆利落地跪下來對著父母遠去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抵著地面,嗓音沙啞冰冷,猶如裹著寒冰的沙粒,一字一頓平靜道:“爹,娘,我會為你們報仇。”
【正文】
第2章 【竊鉤】謝容禛,那是十年前銷聲匿跡的廢皇孫啊!
【寫在前面的補充說明】
1從本章開始就是重生后的內容了,沒有明確說明重生,但后文可以看出來噠!
2雖然這是系列文,新來的讀者看到老讀者討論可能會一頭霧水,但是沒關系,這篇文完全獨立,不看系列文也不影響閱讀,多看幾章就什么都明白了。而且我真的不建議新來的讀者妹子去看另外兩篇文,尤其是公子那篇,那是我五年前寫的,文風真是一言難盡……
3謝容禛(皇孫身份時的名字)=墨遠(重生后拜流云公子為師,師父給他起的名字,也是貫穿全文的名字)=云二(外號,因為他在流云醫谷排行老二)=莫遙(跟在宣王身邊時的化名,行騙之用)
4其實這些后面都會逐步交代的,不過看大家都很焦急的樣子我就提前解釋一下hhhh~別的暫時想不到還有什么要說的,有的話后面再來補充。愛你們!么么噠!
以下為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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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烏云滾滾,飛檐斗拱的皇宮群殿隱沒在濃稠夜色中,四處都是黑沉沉一片,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勤政殿中,皇帝“啪——”一聲扔下奏本,面上不見喜怒,可比往日冷沉三分的語氣已經暴露了他此刻極力壓制的怒火。
“短短三個月,接連死了三個朝廷命官,逆賊神出鬼沒、手段毒辣,弄得朝野人心惶惶。再這么下去,怕是所有人都只想著保命,再也無心朝政了。”
殿內除了皇帝和許公公,剩下幾位都是皇帝的肱骨之臣,其中還包括左右兩位鷹衛統領,其余太監宮女無關人等早已退避到殿外十丈遠,殿門口則由鷹衛牢牢把守著,別說蒼蠅,便是一只蚊子也難以飛進來。
看這架勢,今夜要商議的事應屬于機密,可究竟機密在哪里,幾位大臣卻是摸不著頭腦,因此誰都不敢貿然接口,一時間殿內靜得落針可聞,氣氛比殿外的夜空還要壓抑。
皇帝沒心思賣關子,手指在案上輕叩兩下。
一旁的許公公會意,忙從屏風后面端出一只金漆托盤,托盤里放著三張信箋,都用鎮紙壓著邊,只是不知上面寫了些什么。
皇帝閉著眼道:“你們傳閱吧,看完再說。”
許公公便舉著托盤先送到三朝元老李太尉跟前,李太尉從繡墩上起身,見那三張信箋上面只有寥寥數字,疑惑地伸手取來細看,這一看登時嚇得面如土色,頃刻間,額頭隱隱滲出汗珠來。
那三張信箋有著相同的紙張與字跡,上面都寫著一列龍飛鳳舞、銀鉤鐵畫的草書。
——謝容禛敬上。
僅有五個字,可每個字都剛勁凌厲,殺氣迎面撲來。
李太尉差點沒站穩,顫顫巍巍摸到繡墩,小心翼翼坐下后才發覺后背出了一層冷汗。
謝容禛,那是十年前銷聲匿跡的廢皇孫啊!
當年廢太子因謀逆罪被誅,留下一個七歲的廢皇孫不知去向,整整十年蹤跡難尋,大家早已默認,那廢皇孫小小年紀沒個靠山,怕是已成一具枯骨,可沒想到……
托盤傳閱一圈,除了早已知情的左右鷹衛統領神色如常外,其余人都被嚇得不輕。
接連死了三個朝廷命官本就不可能用一句“巧合”解釋得清,更何況這三人臨死前一天都曾丟失過腰上帶鉤,似乎帶鉤被竊就成了他們的催命符,以至于如今朝廷人人自危,更有不少人嚇得將腰上鑲金帶銀嵌玉的帶鉤取下來,換上了臨時用木頭削制的劣質物件,更有那些不用上朝的,完全不顧形象,扯一根麻繩便束在腰上。
這些行為看似荒唐,無非是大家自以為看清了賊匪的路數,可要不是今天看見了這三張信箋,怕是誰也不會想到,所謂奪財害命的賊匪竟然就是當年消失不見的廢皇孫。
他竟然沒死,不僅沒死,還在十年后以如此猖狂決絕的姿態重新出現!他以這種方式宣告自己的歸來,究竟想做什么?死的三個人是否與當年的謀逆案有關?下一個會是誰?他為什么不偷別的東西,單單將目光盯在帶鉤上?
幾位大臣如坐針氈,越想越是冷汗涔涔。
當年廢太子謀逆案牽連甚廣,皇帝也瘋魔了般廣下殺手,但凡誰跟廢太子扯上一絲半點牽強的關系,不管黑的白的統統下入大牢,多少無辜之人成了黨同伐異的犧牲品,多少正直之士飽受摧殘,那是一場不堪回首的噩夢,僥幸活下來的大臣們無不希望這場噩夢永遠都不再被人提起。
可惜事與愿違,在大家漸漸遺忘此事的時候,廢皇孫陡然出現。
殿外的夜空被烏云壓得更低,遠處隱隱傳來悶雷聲,眼看一場大雨將至。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許公公瞥見長案上的燈火輕微晃動了一下,眼角也緊跟著一跳,下意識悄悄抬頭朝殿門口望去,卻見那里大門緊閉,根本不可能有風吹進來,忙定定神,心想:或許是陛下氣得狠了,一口氣息重了些?
皇帝掃視各臣子的神色,緩緩道:“諸卿覺得,這謝容禛是真是假?”
又是一陣沉默過后,李太尉悄悄在膝蓋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率先開口:“陛下,臣以為,這謝容禛必定是假的。”
“哦?”皇帝面色稍霽,“何以見得?”
李太尉最擅察言觀色,當即精神一振:“陛下英明神武,天命所歸,十年前那些魑魅魍魎早就下地獄了,九溪族余孽也死的死俘的俘,謝容禛一個從未出過錮城的毛頭小子能投靠誰?誰也沒有那個膽子窩藏亂黨啊!即便真有人自尋死路將他收留,也不可能對他傾囊相授,教會他這一身了得的本事。手藝人有句老話:教會徒弟,餓死師父。江湖草莽也講究這一點,教徒弟能教個七分就不錯了。”
其他幾個大臣聽得目瞪口呆,心說:這不是謝容禛還能是誰冒充的不成?冒充謝容禛有什么好處?又有什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