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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像這條虺這樣不走正途,偏偏用歪門邪道修煉的毒蛇,想要度過雷劫簡直難上加難,大部分這樣的虺,其實大都是活一天樂一天,除非壽元將近,一般的虺都不愿意變為蛟或者龍的。
且如今靈氣漸少,就算是虺,如今也是大妖,只要記得避著點和光、秦大師這樣的人,不往寺廟里去找死,一般都能活得好好的。
這條虺,不該這般著急。
晏鈞墨心里的彎彎繞繞卻很多。他皺了下眉,才低聲道:“或許,他并不傻,而是想要等待好時機。”
“好時機?”和光怔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過來。
原天師協會也好,那些外國勢力也好。前者會讓潛龍的雷劫加重,一旦這條虺在此之前變成蛟,在潛龍渡劫時出手搗亂,使得潛龍渡不過雷劫,虺就可以趁機將最后被雷劫劈的茍延殘喘的潛龍給殺死,帶走潛龍——潛龍身上,俱是寶貝,這樣也就能給虺將來渡劫加重砝碼;后者的話,更會讓潛龍虛弱,虺同樣可以趁機殺死潛龍,奪走其身體。
且姬家人口雖然少,但九代人皆是良善之人,行善無數,連帶著他們佩戴的龍紋玉佩也沾染了些良善氣息,完全可以暫時壓制虺曾經的孽債,使得虺可以在一些大師眼皮子底下暫時以“好妖”身份逃脫。
這條虺,果然不愧是毒蛇。算計良多,偏偏如果不是和光恰好停在了這個小鎮,恰好來了這個婚禮,這條虺,就算最后不能搶走潛龍的尸體,也很有可能在和光手下逃脫。
可偏偏,和光就是停在了這個小鎮,來了這個婚禮。
和光與晏鈞墨對視了一眼,二人卻沒有阻止婚禮的進行。
自是等到夜深人靜,新郎新娘該洞房時,二人才終于闖了進去。
姬綺十分愛重自己的新婚丈夫,她也牢記自己的家規,既然娶了丈夫來,看著丈夫對著她笑,送走了一眾客人,姬綺握著龍紋玉佩,就想要將這枚龍紋玉佩給新婚丈夫敖輝。
敖輝的眼睛,已然死死的定在了姬綺握著玉佩的手上。
他化形之后長相英俊,多金貴氣,哄騙女子,從來不需要多費手段。也就是在姬綺身上,他才多花費了些力氣。
偏偏姬綺也并不是長得多好看的女人。
只不過是貪心不足的蠢女人罷了。
畢竟如果姬家謹記家規,九代之后,就將龍紋玉佩送到風水上佳的地方安置,他也就根本不會將目光放在身上明顯帶著龍氣的姬綺身上。也就是姬綺傻,不知道他在她身邊早就守了十幾年,也替她殺死了幾十上百個覬覦她身上龍紋玉佩的人。
現在,到了他該收回報酬的時候了。
姬綺佩戴了龍紋玉佩二十六年,心下極其的不舍。可是想想姬家家規,想想龍紋玉佩對姬家一向以來的護持,她與丈夫又是一體,沒甚可以擔憂的,也就咬咬牙,終于將龍紋玉佩取了下來,伸手朝丈夫遞了過去。
敖輝已然沒有了耐心,舌頭下意識的伸出,舌尖分成兩半,猶如蛇類,瞪著玉佩的眼睛,也驀地變成豎瞳!
姬綺正要開口說些什么溫馨的話,抬頭就看到了自己的丈夫的這副非人的模樣,登時嚇得驚叫了一聲,龍紋玉佩倏然從她手中滑落!
“蠢貨!”敖輝見狀怒不可遏,一巴掌打開了姬綺,就要彎腰去撿龍紋玉佩。若不是龍紋玉佩護持姬家九代,對姬家有感情,他擔憂強取會讓龍紋玉佩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也就不需要花費這樣多的時間了。結果這蠢貨竟然還真的摔了龍紋玉佩!
敖輝的手在差一公分就要碰到玉佩時,忽覺自己脖頸處驀地一熱,猶如烈火烹制,雙手與身體也完全動不了,心下登時大驚!
和光將符狠狠排在了敖輝的脖子上后,才轉過身,去將龍紋玉佩給撿了起來。
拿起來細細一看,他的天眼果然看到龍紋玉佩之中,那條栩栩如生的龍,似是果真再游動。
“乖。”和光瞇著眼睛,撫.摸了一下龍紋玉佩,“我會給你找個風水寶地,讓你靜心修煉,早日也能飛升的。”
玉佩里的小小的剛有靈智不久的龍,游動的更加歡快了起來。
敖輝無法動彈,可還是能開口說話的,在看到和光的那一刻,他一張白凈的臉都青了。
和光!
和光!
竟然是和光!
他身上孽債眾多,當然是害怕和光這樣身上有無數功德金光,真正斬妖除魔的大師了!之前他看新聞報道,還以為和光也是去找潛龍或是阻止原天師協會那群笨蛋用童男童女獻祭了,結果這個和光,竟然偷偷摸.摸的就跑到小鎮上來了!還壞了他的大事!
敖輝在和光面前,是當真敢怒不敢言,只是一雙豎瞳立著,卻是將他心里的話全都說了出來。
和光立刻道:“你才偷偷來的!我跟大哥是光明正大來的!誰稀罕跟蹤你一條小小的毒蛇?你那么臟,我連看你一眼都覺得要洗眼睛,跟蹤你?哼,我連殺了你都嫌棄手臟的好不好?”
敖輝聞言眼睛立刻一亮,道:“我知道您是看不上我這樣的蛇的。也知道您覺得我之前殺的那些女人,著實不地道。只是您若是殺了我,我死了便死了,對那些死去的女人,也沒甚好處。不如這樣,我現下就立下毒誓,之后千年,只要我能活夠千年,千年之內,我定日行一善,再不招惹女人,您覺得如何?您瞧,殺了我,便一了百了,不如放了我,讓我去做更多的善事,也讓我這個離不開女人的毒蛇,干脆之后千年,再不能碰女人。這對我,豈不是另一種更嚴厲的懲罰?對那些死去的女人來說,能罰我這等惡人日行一善,那些女人,想來心中也是歡喜的。和大師,您說是也不是?”
歪理倒是不少。
和光冷哼了一聲:“你當我不知道,你吸取的只是陰氣,女人有,男人里面,也有一些人有。日行一善?虧得你能說出口。你所謂的日行一善的意思,難道不是每天干數件壞事,然后偶為一善的意思嗎?至于毒誓,你被我抓住,要么就是死,死了一了百了,還不如立下毒誓,然后破了毒誓,將來天雷劫降下時,死在雷劫之下,那也不枉在我手下逃過一命,多活了那么多年,是也不是?”
敖輝臉上頓時變化多端了起來,一會青,一會白,顯然沒想到,和光明明這般的年輕,竟然也能看穿他的小技倆。
然而能活著,沒誰想死。
敖輝還是繼續游說和光。這次他游說的代價,就變成了他千年來的收藏。
比起九千歲在地底下熬了幾百年才變成了個厲害的鬼,可以在周圍到處跑著奪鄰居的陪葬品,敖輝這個化形千年來的虺,收藏的東西,可是要多多了,價值也高昂的多。
敖輝雖然覺得那些東西可惜,但和光只是個人類而已。人類至多或百年,就算和光能活上一百二十歲。等到和光死后,他還是可以去和光的徒子徒孫后里,把屬于他的東西給搶回來的!
只要他能活著!
敖輝一張俊顏上,立刻低聲下氣了起來。
而一旁被打的癱坐在地上的姬綺,剛剛一聲尖叫,已然把她的父母祖父母給叫了來。
一家人在看到敖輝那張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時,就知道他們果然是錯了。
“姬家家規第一條,傳家龍紋玉佩,九代之后,當奉歸風水至佳處,以還龍紋玉佩護持姬家九代之功。”姬家老太太拄著拐杖,看著和光手里的龍紋玉佩,忍不住朝著龍紋玉佩跪了下去,“我們早就覺得九代之后,這龍紋玉佩就該送歸風水寶地,可是、可是,綺綺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們也就舍不得將這玉佩給送出去。總想著這龍紋玉佩護持了姬家九代,可姬家九代人,對著龍紋玉佩也沒虧待過……總歸,是我們貪心啊。”
姬家其他人也都朝著和光的方向跪了下去——雖然他們跪的是龍紋玉佩。
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不說,姬家老太太在看到一家人都朝著和光歸去,和光卻一動未動的時候,一雙渾濁的眼睛忍不住就閃了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