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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回,他那唯一一次,不過是想著“這有何難”,還有衣食無憂的兩個人之間,“錢財不能代表他純粹的心意”,才出了那么大一個丑,再讓他做,他可丟不起這個人。
想他陸泊言,長相和頭腦,無一不出色,認真學什么,都能有所得,偏偏在廚藝上,是完完全全的白癡。
就連聿鐸都常常笑話他:“連個羊排都不會煎。”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國外游學時,同窗的聿鐸手把手指導他做菜,同樣的材料,同樣的份量和比例,聿鐸做出來就是美味,他做出來就說不出的難吃,最后只能嘆一句“沒有天賦”了事。
陸泊言尚且如此,自家小弟就更是不如。
今時不同往日,華國自幾年前一躍成為世界第一經濟大國,綜合實力一直向前,這七、八年來,國內頂級學府的名氣和實力直接把外頭幾個都蓋了過去。
陸泊言和聿鐸念書的時候,還要上外邊去,到得夏星宇這一年,萬國來投,再現前朝盛世氣象,文夢云剛巧能放下心里的惦念,不必如往常般咬牙下了決心,不顧丈夫外頭的二三事,跟著兒子到外邊去。
為著這個,還跟夏星湖提過幾句。
說夏星宇萬事不會,能待在自己國家,他們做父母的,能隨時照顧得到是最好,不必出去吃那個苦。況且,都聽說留學生多被逼著練就一身好廚藝,可看看陸泊言就知道了,凡事都有例外,夏星宇若也是這樣的呢?豈不是要吃出胃病來。
夏星湖想,離著陸泊言上回煮的一鍋湯,也有六年了。六年前他手藝差成那樣,這六年來,他又忙得很,在她面前從未下廚房練過,想來在外頭秘密訓練也是沒有的,再說,剛才她把這盅湯算在陳紅頭上,他也沒反駁,大概是他囑咐的,多放了糖吧。
夏星湖心里有些不快,覺得六這個字,真不是好數兒。她不再出言試探,心里認了這湯就算不是陸泊言做的,也肯定是他出言囑咐的。
總歸是承了他的情。
她默默喝盡了,抬頭見陸泊言吃得正香,輕聲說自己先上去休息,他嗯了一聲,她就走了。
甜的吃多了,嘴里反倒泛起酸。
洗過澡,換過衣服,夏星湖干脆刷了牙漱了口,就臥到床上去。
陸家的別墅又大,隔音又好,夏星湖又關著門,樓下陸泊言有什么動靜,不是太大聲響都傳不上來。
看了幾頁書,到底身上乏力,她丟開手躺下。
下午時不覺得,此時喝了熱湯后窩在柔軟的被子里,才覺得疲憊襲上來。她閉上眼,放松了身體,腦子里卻還在飛速的轉。一個人對自己是否真心,是從日常相處里能看出來的。陸泊言待她,一如過往,她明白。
剛才他的不悅,一半是因著她有事不與他說一聲,一半是因著她晚歸。
早上的時候,他是讓她休息一天的,她也答應了,臨時被陸家人有事找出了門去,順手料理工作的事也就罷了,后頭的應酬,最好是推了不去,應該在司機來接時準時回來。
交際最是累人,他這是心疼她身體不適還不休息,還忙活。
可她半點都感動不起來。
她是一個成年人,對自己的身體有一定把握,并不是真的不知輕重——若是她貪玩,剛才完全可以跟蘭琳她們繼續下去,但她沒有。
她對自己什么時候應該做事,什么時候需要休息,有自己的安排,并不需要其他人幫她做決定,哪怕那個人是她丈夫也一樣。
只不過人與人之間相處,許多事沒必要說破,陸泊言也不是那等不會看人臉色,什么事都往外說的性子,他擔心,關懷,都應在實處。譬如等著她回來,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時候才露出幾分不快的情緒,還有,那盅甜湯。
夏星湖想到這兒,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她沒再往下深想。一盅甜湯而已,即使是陸泊言親手做的,又怎么樣,不過是丈夫給妻子的關心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