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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欣說完便去了廚房,二慶望著堂屋大門發呆,門外是漆黑的夜,昏暗的燈光照在漆黑的門板上,也照不出門外有什么,油燈里的燈芯燃得有點長,火苗撲閃著冒著黑煙,二慶伸手過去想掐掉一截,卻咝地縮回手,燙著了。
轉身從墻上取下銹了口的剪子,剪掉那多出來的一點燈芯,火光立即平和起來,安安靜靜地,不再跳躍,也不冒黑煙了。
二慶一只手一直插在兜里,握著一支英雄牌自來水筆,下午賣了梁子結回了這幾天的工錢,足有十一塊七毛八分錢,收梁子的老板是外地人,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包煙,也是沒見過的牌子,之后二慶便去了供銷社,找來找去終于找到賣紙筆的柜臺,問哪種筆最好,售貨員就說當然是英雄牌自來水筆,二慶就說那就買這個筆,花了三塊八毛錢,買完了揣在右手邊褲兜里,自己的右手不時地擦過褲兜,碰到硬硬的筆還在,心里就很踏實,一伙人回家時他一直走在最右邊,怕兜里的筆被這幫走路都橫沖直撞的沒文化的人給碰壞了。
而此時二慶盯著油燈,心里卻有些不明所以,更確切地說這也許算不上是一種情緒,失望,失落,懊惱,生氣,或是其他,一點也不。二慶只是忽然想起來,張欣和那姑娘一起下放到這里,每次那姑娘有什么事張欣肯定都很愿意幫忙,可是現在她都結婚了,要生娃了,娃還不是老苗的,張欣即使想和她怎么的,這也是在當地幾乎是被禁忌的行為,她不能這么做,他更不能這么做。
“在想啥呢二哥?都楞神了?!睆埿琅踔埐诉M了堂屋,放到桌上,一臉笑意地望著二慶。
“沒,沒呢,吃飯了?我都餓死了,吃飯吃飯?!倍c搪塞著,轉身去廚房。
一家人吃過晚飯,老爺子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涮洗,張欣正準備去拿臉盆的時候二慶突然說了句:“天太黑,等會我送你回去?!?
張欣楞在原地,轉身噢了一聲,便走到堂屋大門邊,把二寶抱在懷里逗著玩。
這時老爺子在廚房里喊:“欣欣,拿臉盆過來洗臉。”
張欣朝廚房噢了一聲,身子卻沒有動,抱著二寶回頭望了望正在擦桌子的二慶。
二慶撂下抹布拿起臉盆就去了廚房,只一會便聽見廚房里傳來老爺子不滿的聲音。
“干嗎叫欣欣回去?”
“……”
“擠一晚能擠死你???”
“……”
“這大冷天回頭招了風……”
張欣放下二寶,準備去廚房,卻見二慶正從廚房走出來,便上前笑了一下,“二哥,好了?我回去了,不用送了,這路我熟悉了都。”
“不回去了?!倍c撂下一句。
“我,我還是回去吧?!?
“不回去了!”二慶壓低嗓門重重地說了一句。
張欣哽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望了望廚房,他實在不明白二哥和老爺子為了什么在爭吵,是因為自己給他們添了麻煩,或者還有其他什么原因。
老爺子從廚房里大聲吼了一句:“你回頭把你那狗窩搬他們宿舍去,欣欣留下來跟我和二寶過,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二慶一句話不說進了堂屋,只留下張欣一個人木噔噔站在原地左右為難。
晚上張欣到底沒回宿舍,吹滅了油燈悄么聲地脫了衣服上床,二慶朝床里邊挪了挪,留下已經捂暖和的被子。
張欣躺下,一動不動,睜著眼睛望著眼前的黑暗。
“二哥?!?
“嗯?”
“今天咋了?”
“沒事?!?
“二哥,你有事也不說?!?
“說了沒事?!?
沉默半晌,張欣說道:“我今天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