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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封信是北京來的,給你的,我給你送來了。”老陳從兜里掏出信件給了張欣。
“信?”
張欣接過信,二寶伸手要玩,張欣胡亂地瞅了一眼信封,總政治部幾個字眼倒讓心里咯噔了一下,轉眼又對老陳說道:“進屋坐坐吧,要么也一起吃了飯再走?”
老陳伸手摸了摸二寶的額頭,“不啦,婆娘在家等著吃飯,我走了,二寶這孩子看起來好了許多。”
“是么,呵呵。”張欣低著頭逗二寶笑。
“走啦。”老陳轉身便走。
“嗯,再見村長。”
張欣進了屋放下二寶,舉起信封對著油燈看,里面薄薄的一張紙,不知道是什么內容,心里琢磨了一下,難道是要他們這些知青提前結束下放的通知,半年了,是該回去了,也不知道母親現在怎么樣了。
“怎么了?什么信?”二慶從里屋出來看到張欣對著一封信發呆,便問道。
“北京那邊來的,可能是要召我們回城了吧。”張欣坐在凳子上盯著眼前油燈里跳躍的火焰。
“這么快?”
“是挺快的。”
“噢。”二慶把四方桌上的物什收拾收拾,轉身又說道:“能回去是好事。”
“我……”張欣欲言又止,心里卻像是亂成了一團麻。
說實話,此時的張欣并不愿意離開聯新村,一個是因為二寶,病情漸漸有了氣色,自己跟著觀察了這么多日子,心里也有了底,要是就這么一走,就是等于放棄了二寶,他于心不忍;第二個則是這里的鄉里鄉親,每個人都對自己很好,要說突然就走,倒還真舍不得起來。張欣想著便嘆了口氣。或者,還有第三個原因,成日里跟著二慶后頭,忽然說起要走,倒有些舍不得起來。
“先吃飯,吃了飯再想。”二慶把油燈撥了撥,說道。
“嗯。”
收拾好桌子二慶便去廚房端飯菜,今天不止是煮了噴香的白米飯,二慶還切了幾兩肉做了一鍋湯,加上幾個小菜,廚房灶臺上排了一個整齊。
張欣拆開信,漫不經心卻又慎重其事地看了下去。
“張欣同志,你的母親于1969年10月10日凌晨在西城干校自殺而亡……”
張欣沒敢再看下去,天崩地裂的感覺頓時襲進了張欣的頭腦,太陽穴突突地疼。他使勁閉了閉眼睛,重新開始看,字還是那些字,只是捏著信紙的手怎么也把穩不住,渾身顫抖的厲害。
“……現將她的骨灰寄存在西郊火葬場公共安置處,組織望你好好學習,早日獲批回城以盡忠孝之心。”
張欣不知所措地握緊信紙痛哭起來,捏著信紙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只感覺到自己的周遭天昏地暗,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二慶聞聲趕來,不明所以地望著坐在凳子上痛哭的張欣,二寶站在他旁邊,輕輕扯著他的衣擺。
“怎么了?”二慶輕輕拍了拍張欣不停抖動的肩膀,“欣欣?”
“我媽,我媽她……”張欣抽噎著滿臉是淚地抬頭望著二慶,抽噎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二慶大體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卻又說不上半句安慰的話,只輕輕拍著,他像是在哄著正在哭鬧的二寶。
張老爺子急急忙忙從廚房趕來,看到二慶一臉凝重的神情和哭得直抽的張欣,想問又不敢問。
二慶把二寶牽給老爺子,輕聲說了句:“欣欣他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