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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干什么?”
“你也真逗,在農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么閑的人。”
“嘿嘿——”
“一臉特務相!”
聯新村南邊有一大片低矮的山坡,蔓延好幾里,山坡的朝陰面是村子里專門下葬去世的老人的地方,被當地村民稱作“閻王邊”。閻王邊和村西邊的張家沖相連接,形成一個凹進去的地勢,老一輩的人便將凹進去的地勢深挖了好幾十米,挖出來的土便堆在凹口,足有半山高,漸漸里面形成了一個水塘,外面的填土便成了一個水壩。村里人稱這水塘叫“水庫”。
二慶帶著張欣來到水庫的壩腳,壩腳處不規則分布著好幾畝田地,之前種的是紅薯,現在的季節紅薯已經全部被挖出,剩下散落的紅薯藤蔓,需要人工將它們全部絞成耙子,曬干了當柴禾燒。
“小兄弟又來啦?”
昨天的那位黃毛大媽也在地里,對著張欣齜牙笑。
“大媽。”張欣回應。
“黃毛大媽,我怎么老跟你在一塊做事,我得去和吳隊長說說了。”
“怎地,跟我一塊做事你是沒心思做事還是有心思想別的?”
張欣聽著他們對話直覺得自己臉上被臊得不行。
二慶笑道:“你也老不害臊的,我跟你差著輩分吶。”
“我就愛瞅你們這些年輕的壯小伙,個個膘肥體壯的,看著踏實。哈哈哈哈——”
黃毛大媽笑完又接著說,“我可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還是毛娃娃那會,我才剛嫁到這,被馬蜂蟄了,還到你家取過你的童子尿呢,那個騷的……”
二慶趕緊打岔:“得了得了,還來勁了。”
張欣卻在旁邊吃吃地笑得快憋不住。
“笑什么,趕緊干活去。”
“是。”張欣笑著跳下田地,走到黃毛大媽旁邊,跟她學絞耙子。
張欣覺得這個農村婦女樸實的有些可愛,雖口無遮攔,但是在這樣一個窮鄉僻壤,說話還要顧及那么多實屬沒有必要,生活的艱苦壓得農民抬不起頭,在所有這兩天自己所接觸的到人里面,也只有黃毛大媽才是真正笑得最無憂無慮的一個人。興許是自己太缺乏這樣的感染力,張欣甚至覺得除了二慶之外,黃毛大媽顯然是值得自己相信的人。
一整個上午張欣和黃毛大媽坐在一塊一邊干活一邊小聲說笑著,黃毛大媽不時傳出一陣爽朗的哈哈笑聲,周圍田地里三三兩兩的村民偶爾也會抬頭笑一下,用頭上的毛巾擦把著臉上的汗水。
到了午飯的點,生產隊食堂推著小單輪車送來午飯,村民三三兩兩從田地里走出來,到壩腳的小溪邊就著溪水洗臉,拿飯缸去車邊準備吃飯。
“今天又是糊渣餅?”黃毛大媽顯然對每天同樣的午飯不滿。
“黃毛姐,今天中午有蒸紅薯吃,我給你留了個大塊的。”送飯的婦女小聲說道,一邊從蓋著老布的木桶里抽出一只明顯大了很多的紅薯。
“嘿——我沒白疼我金鳳妹子——”黃毛大媽接過蒸紅薯便撕開皮大口吃起來。
張欣領了一個糊渣餅和一個蒸紅薯,走到蹲在田埂上的二慶旁邊,蹲下來一口一口吃著。
“沒城里的飯菜可口吧?”二慶問。
“還成。”
“知道糊渣餅怎么做的嗎?”
“咋做的?”
“就這紅薯,磨成漿,慮出里面的漿水,剩下的渣子,曬干了再磨成粉,做出來的餅。吃了抗餓,但是吃多了就拉不出。”
“……二哥!”
張欣有些責怪二慶在吃飯的時候談論這個。
“哈哈,城里人窮講究,吃喝拉撒,這有什么。”
二慶說完低頭吃他自己的飯,一會又轉頭問,“你一上午都在跟她說甚么?”
“說你們村的一些好玩兒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