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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心站在灶臺邊,看它們各自長成晚飯,夸李正清好持家,什么都往家拿。
他照單全收,直勾勾問她有沒有獎勵。
狐貍不用搖尾巴,眼睛一彎就夠了。梁心屬實是個乖學(xué)生,交手幾回,接吻這門課,學(xué)得飛快。
這廝一低頭,她下意識迎上舌尖,主動回應(yīng)。
唇舌交融很舒服,就是刺激性太高。開葷初期,情欲的閾值最低,經(jīng)不住一點撩撥,稍微一攪弄,下腹酸脹的溪流發(fā)顫洶涌,什么事兒都干不了。
梁心以為這又是吻的返場,誰知李正清淺笑著貼到頸側(cè),抿住耳垂,噙在齒間,有一下沒一下的吮吸。
這比真正吻上來,還要磨人。
愛意讓人濡濕,讓人喘息。
梁心軟成一灘液體,任由頸間灼人的氣息拂過,微微擺動發(fā)絲:“你有什么喜歡吃的東西嗎?”
“沒有特別喜歡的,也沒有特別不喜歡的。”
非常李正清的的回答。
平底鍋里滋啦一聲,北海道扇貝太嫩了,大事不妙,她趕緊把黃油推開些,免得火大焦了,偏過頭繼續(xù)問:“除了游戲,你還喜歡什么?”
他假裝思考,說出了一個完全沒必要“唔”很久的答案:“以前的忘了,最近喜歡一些需要被馬賽克的事。”
翻個面,貝柱覆上一層漂亮的焦糖色,幾根蘆筍借著鍋里的高溫一滾,翠綠得發(fā)亮。
梁心聽到李正清這話,赤腳往后一踩,腳跟落在他腳背。
他也不躲,只低低吸了口氣,笑意順胸膛震了出來。下一秒,手臂一伸,把人整個圈進(jìn)懷里,下巴擱在她發(fā)頂,共用同一副骨架般,隨著她翻動鍋鏟,身體輕晃。
梁心由著他抱,索性另一只腳也踩在他腳背上,鍋里的黃油香、牛骨湯的熱氣、纖動的夜色糾纏在一起,把充滿涼意的客廳熏得暖融融的。
她的臉頰被他吻得濕潤而潮紅,斷斷續(xù)續(xù)地呻吟:“你以前喜歡嗎?”
“這是送命題,還是坦白局?”李正清踩到捕獸夾似的,飛快算概率,“這種問題,撒謊是求生,誠實是求死,你這是給我設(shè)了個死局。”
梁心:“哈哈哈哈哈哈,那你選哪個?”
就算想撒謊,也沒有余地,他索性誠實地撩撥她:“現(xiàn)在撒謊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愛尚能遮掩,性掩飾不了。尤其是男人。梁心陪初戀從床上一張白紙進(jìn)化到花樣百出,知道這中間的過程,做不了假。
她笑得鍋鏟都差點拿不穩(wěn)。
她知道男人沒幾個不喜歡的,“多喜歡?一天幾次?”
他賣關(guān)子:“不方便說。”
男女之事,誰都不能高尚?可相處的日子爭分奪秒,許多東西都來不及慢慢驗證,她急切想了解他,就算只言片語也行,“是怕我作對比嗎?”
“就不問你幾次了,我只想知道你幾次比較舒服?”
梁心臉一皺,簡直要感動死了:“這么貼心。”
“次數(shù)不代表什么。兩個人都舒服,比一個人逞強(qiáng)重要。”
梁心被撫慰到,扭過腰,摟著他的脖頸,回應(yīng)他滾燙的索取,真心話脫口而出:“多了確實會疼,其實一次剛好。”
李正清調(diào)情的動作戛然而止。
蓄勢準(zhǔn)備撲食的狐貍,忽然被告知今晚禁獵,認(rèn)命地閉上眼睛,長長呼出口肺活量爆炸的氣:“幸好說得早。”
感覺到避嫌撤離的溫度,梁心笑得不能自已,鍋鏟都險些掉下來,好在他反應(yīng)快,托住了手腕。
她肩膀一抖一抖,回過頭,眼尾都樂出濕潤的光:“對不起,其實兩次也行。”
李正清手覆著她握鍋鏟的手,替她翻了一下扇貝,把苦笑一并壓回喉間:“別改口了。讓我今晚逞一下能。”
這人實在太知道怎樣一句話讓她臉紅。
“再說再說,順其自然。”
他收放自如地抄起手臂,退至島臺,眼睛平靜無波地一垂:“等會我們看電影還是去散步。”
“把吃的搬去茶幾,一邊看一邊吃,好不好?”想到這一幕,她手底下的食物化身世界上最好的食物。
“正有此意。”他問,“想看什么?”
“你喜歡哪個導(dǎo)演?”
他毫不猶豫:“諾蘭。”
梁心“噢——”了一聲,拖長尾音:“好經(jīng)典的答案。”
確實。如果問最喜歡哪部電影,他要想幾秒,每回說的答案都可能不一樣,但問到導(dǎo)演,只能是諾蘭。
“你呢?”
梁心笑瞇瞇回過頭:“你猜!”
“宮崎駿?”
“哼!”她在他心里果然是爛漫的形象。
“是枝裕和?”
她繼續(xù)搖頭:“我不喜歡現(xiàn)實感的。”
“索菲亞·科波拉?”
“不是!”她知道他猜不到,節(jié)約時間地揭曉答案:“伍迪艾倫。”
李正清倒是愣了:“好意外的答案。”
“意外吧!”梁心得意,“我也有你沒探索到的內(nèi)心宇宙。”
“為什么喜歡伍迪艾倫?”
“我喜歡聽人胡說八道。”
都不知道梁心是意有所指,還是在講電影:“胡說八道?”
“就是那種沒太聽懂,云里霧里,又覺得臺詞有道理,畫面有意味,電影結(jié)束好幾天,腦子還能一直疑惑,他到底在說什么、真正想說什么。”
李正清把貝柱夾上她擺好了的檸檬片,每夾一個,都在試圖回憶伍迪艾倫:“最喜歡哪部?”
“他的話,我沒有最喜歡的電影,單喜歡風(fēng)格。比如《午夜巴黎》《解構(gòu)愛情狂》里男女角色各說各的。看的時候真的好迷惑,努力聽懂他們的臺詞在表達(dá)什么。”
她反應(yīng)慢,怎么也跟不上。
“后來我跟前任過了新鮮期,有一陣說話聊天,我發(fā)現(xiàn),他說他的,我說我的,沒有一句對得上的同時,又說了好久。然后我就想到了伍迪艾倫調(diào)侃的鏡頭語言。不記得電影對白,也不記得情境,只記得男女主角一直在雞同鴨講。我一下就明白了,導(dǎo)演為什么要那么拍。所以,我愛上了他。”
感情上最孤獨的時刻,不是沒人說話,是兩個人一直在說,卻沒有一句抵達(dá)對方。他諷刺的愛情,和生活里那些聲嘶力竭卻沒有人愿意聽她的時刻,是殊途同歸的。
她認(rèn)為,伍迪艾倫借愛情視角,諷刺了一切虛偽的情感。
抒完胸臆,梁心又開始打補(bǔ)丁:“當(dāng)然,那只是一些瞬間。他人還是很好的。”
“好玄妙好高級的精神出軌。”
她聽到出軌,眉心一皺,慢了幾拍反應(yīng)過來,他在說自己在精神上和導(dǎo)演出軌,拍了他一下:“嚇我一跳。”
“為什么要嚇一跳?”
“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