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呆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這么閑?因為不認識的人一句話,就曬黑自己?”
楊夢看不慣他這副散漫樣,抬手往他肩上一搭,把人拽直,又從褲兜里把兩只手抽出來,不許在佛門清凈地裝什么風流倜儻。
“你就是這么閑。沒事跟人家妹妹說,你的狗是前女友留下的干嘛?”
“她問我答而已。”
“你可以說領養的,也可以說買的。milo不就是你花錢買的嗎?非要補一句前女友,誰聽了不膈應?”
“事實而已。你何必把我和狗的合照發給人家。”
“一張臉有什么好發的,多一只狗多一個話題嘛。”
“第一次見面,她問我的狗叫什么,幾歲,怎么來的。我照實說,她不高興。”他費解,“我請問,我的狗跟她有什么關系?”
楊夢被他氣笑了:“那狗圓溜溜的,長得就像女孩子養的品種,人家問一句也正常。還有,不高興也正常,不然以后每次見到狗,就想到你的前女友,不膈應嗎?”
“她為什么會見到?我的狗是什么人想看就能看的嗎?”
楊夢拿他沒辦法,“你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轉眼過年就三十了。”
“沒有您亂點鴛鴦譜,我日子過得很好。”
“我兒子這么帥,肯定不擔心落單,但你這口味還是有點隨你爹,不夠入流,我多給你展示大家閨秀、正經女孩什么樣子,多漲漲見識,才不會被身上打滿眼兒的女孩子吸引。”
“謝謝關心,別陰陽怪氣,打不打眼兒是人家自由,我有我的審美。”
“你最近喜歡什么樣兒的。我搜羅搜羅。”前幾年,楊夢其實沒怎么張羅過他的事。天高皇帝遠,人在新加坡,她伸不了那只手。只是李正清偶爾回家,碰上江家宴客,席間人看見他這張臉,必問這是誰家孩子。問完回去細琢磨,不是江家親兒子,也不算太要緊。
身量、皮相、氣度都擺在那里,擱上流圈層,除了小白臉,沒人能較高下。
人家天天追上門夸,楊夢難免有點飄。她兒子確實樣樣頂流,只有不在國內一個缺點。她想想不甘心,要是有個國內女朋友,說不定能拴住他。
“別搞得跟包辦婚姻似的,21世紀了,給年輕人一點空間。”李正清摟上楊夢的肩,往前一推,“走吧,不是說娃一歲最離不得媽么,怎么舍得你的寶貝女兒,親自上山來找我?”
楊夢順著他的力道走了兩步,忽然說:“我要是不上來,怎么知道我兒子換口味了。”
院中鐘磬聲響起,李正清停下腳步:“什么?”
“我在山下見到梁心了。”楊夢看著他,“你知道梁心是誰嗎?”
他泰然自若,很快接上:“是么,誰啊?”
在山下看見他們,楊夢原本還存著一線僥幸。
樹影底下,光線陰暗,她看見素來冷淡的李正清替女生解開安全帶,有說有笑。那眼神,絕不是看普通朋友。
“我上來的時候在想,你們是無意間認識的,還是有人搭橋,你會不會不知道梁心是誰。看你這反應,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她失望地搖搖頭,心里一陣發涼,“李正清,你要跟我裝傻嗎?”
楊夢這兒子生得實在好。
站在寺院青灰色的檐影下,肩背挺拔,面容英俊,像截雨水洗過的冷玉。可越是這樣,她越心驚。皮相像李崢,性子卻不像。李崢心軟,見不得人為難,李正清不一樣,他要是想讓誰難受,不用聲色俱厲,輕描淡寫就能讓人萬箭穿心。
陳月亮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么個性的女孩,來江家面對江衫不怯,面對楊夢也不怵。她看得出楊夢不喜歡她,照樣從容應對,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誰也不能輕易折斷她。可臨到分手,她瘋了似的向楊夢求救。那么驕傲的女孩,哭得聲不成調,病急亂投醫:“阿姨,你能不能勸勸他?能不能讓他不要分手?”
楊夢再看不慣陳月亮,也沒那么狠心,聽她哭,她也不好受,打電話給李正清想問問情況,這小子只有一句:別管閑事。楊夢為安撫陳月亮,提過一筆分手費,說:“阿正對不起你,阿姨沒別的能補償的。”
面對一百萬,陳月亮無動于衷,就說了一句,他沒有哪里對不起我,只是不愛我了,我不要錢。
李正清淡淡地說:“年輕人的事,不用你管。”
楊夢看著他,忽然有點絕望:“你怎么還是這么壞。”
從前李正清折磨她,她認了。那是她欠他的,欠李崢的。可她沒想到,有一天這把刀會刺向江禾。
她以為他至少不會動弟弟的東西:“你知道梁心和江禾的關系嗎?”
“朋友。”
“江禾喜歡她。”楊夢盯著他,“她也喜歡江禾。”
李正清終于轉頭看她:“誰說她喜歡江禾?”
“江禾第一次去英國,我陪著去的。”楊夢說,“我問梁心喜不喜歡江禾,她說喜歡,還說將來要和江禾在一起。”
“幾歲的事?”李正清不禁好笑,“您都五十了,還記十幾歲小孩說的話。那會兒激素都不穩定。”
“這不重要。”楊夢被他這副四兩撥千斤的樣子逼得心口發緊,“重要的是你。你明知道江禾喜歡她,還玩這出。”
梁心和誰在一起,楊夢都能接受并祝福。女孩子會變,江禾也可能會變,家族之間的關系也會變,可唯獨李正清不行。
他在明知道江禾喜歡梁心的情況下,不可能情難自禁。這根本說不通。
“你要是心無雜念,你要是是你自己,”楊夢一字一句從牙關里擠出來,“弟弟喜歡的女孩放你面前,灌你春藥你都不會動歪念頭。”
不遠處有人跪在蒲團上叩首,聲響特別大。
世間的虧欠和齟齬在肉體凡胎叩出的響聲中無所遁形。
“這么了解我,不愧是我媽。”
李正清好不好色,重不重欲,楊夢最清楚。他不是見色起意的人,也極少因沖動失控。他若真動了梁心,只能是心里早有盤算。
見他絲毫沒有被揭穿后的難堪,還笑得出來,楊夢心更涼。
木魚聲隔著半扇門傳來,莊嚴得近乎慈悲。李正清回望廟宇深處的佛燈,“別在佛門凈地說這些。”
他握住楊夢的手腕,帶她下臺階,“下去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