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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中文表達(dá)能力，也就是初中畢業(yè)加互聯(lián)網(wǎng)網(wǎng)友水平，不足以支撐這么細(xì)的內(nèi)容。

李正清本來淡淡的，聽著聽著，越來越不理解。

她不由著急：“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現(xiàn)在的女生真奇怪。說來說去，在說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智商不高的漂亮傻子。

梁心感受到他對她語言表達(dá)明目張膽的質(zhì)疑，莫名上火，伸手抓起礦泉水瓶亂捏。瓶身在她掌心里咔咔作響，更讓人心煩意亂。她知道這解釋站不太穩(wěn)，可越想說清，越說不清。

“喜歡是要有沖動的。”她終于抓住一個詞，“你會老想跟他在一起。你知道嗎？”

李正清看著她，不催也不打斷，靜等下文。

那雙眼睛不斷釋出高強(qiáng)度的疑惑，把她藏羞的霧吹散，又故意什么都不替她遮。

梁心被他看得大腦混亂，憋了半天，說不出來。

“好，我知道。”李正清耐心很足，甚至順著她的話往下走，“然后呢？你的意思是，你不想總跟他在一起？可剛不是說什么綠豆冰么。”

“是，但我……”梁心卡住了。

她當(dāng)然想和江禾聊天，吃東西，了解他最近的學(xué)業(yè)壓力，實(shí)習(xí)壓力以及社交忙碌，只是那種感覺太安全太熟悉，太像初中里那杯從小喝到大的綠豆冰，清涼，解膩，甜味固定，永遠(yuǎn)不會讓人心跳失序。

她說：“我和江禾的交流更多源自習(xí)慣，可男女之情需要沖動。”

李正清挑眉：“嗯哼？”

該怎么解釋那股沖動呢？

她無法用合乎邏輯的中文把這些繞來繞去的東西講明白，越急，語言越短路。兔子急了也亂咬人，她忽然蹦出英文，幾乎破罐破摔：“fine, i can’t imagine having sex with him.”

話音落下，山風(fēng)像停了一拍。

這句話一下子把所有曲里拐彎的解釋都砍斷了。是個人都明白她在說什么。

李正清原本看著她，聽見這句后，視線錯開半寸，抬手抵住唇，重重清了清嗓子。偏偏忽然一陣不趕巧的風(fēng)從側(cè)面灌來，帶著草木和塵土的涼意，一下嗆進(jìn)喉間。那聲清嗓沒能收住，變成一陣受不住的低咳。

梁心看著他咳，整張臉紅得要命。

她意識到自己剛才到底說了多么不體面的話。

李正清緩過來時，眼尾被嗆出一點(diǎn)紅，眼底也多出許多細(xì)細(xì)的血絲。他自然是抱歉：“對不起，嗆到了。我理解你說的意思。”

“你理解？你也有這樣的經(jīng)歷？”梁心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但她有點(diǎn)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比了根手指，讓她不要潑臟水：“我的理解是指理解你的意思，和我本人沒有關(guān)系。”

那話說得有些重了。

梁心對不起江禾，垂眼找補(bǔ)：“很多人喜歡江禾，也不差我一個。”她趕緊把話題轉(zhuǎn)回到他，“這種陽光帥氣的大帥哥，誰不喜歡啊。你上學(xué)的時候沒有人喜歡你嗎？”

“沒有。”

怎么可能。又不瞎，這種長相就算是人品極端惡劣都能前呼后擁，何況他還有點(diǎn)內(nèi)在美。

李正清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怎么不可能？”

“騙人。”

“怎么騙人了？”他看著她，明知故問地歪頭，“誰喜歡我？舉例說明。”

梁心腦子一嗡，語塞到喘不上來氣。這怎么回答。他的眼神太過直白赤裸，彼此不說話的時間越拉越長。

梁心快被那道視線看到崩潰，著急地伸手遮他的眼睛：“你不要這么看我。”

掌心覆上來時，李正清沒有躲。

他略過方才的話題，聲音隔著一個手心的距離，響了起來：“你跟人說話不看人眼睛嗎？”

梁心的臉一下燒起來。

李正清伸手拿掉覆在眼皮上的那只手，“不看眼睛，多不禮貌。”

山坡上的夕陽終于落低了一點(diǎn)，光線不再刺眼，卻更熱，更近，更無法假裝不存在。